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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56章 年代工人*烈士遺孤3

2026-09-19 07:18:43 作者: 茉莉愛吃青茶

  獨居的日子,清靜而自在。

  有神魂空間的支撐,她無需為生存發愁。那些堆積如山的物資里,隨便拿出一點都足以讓她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過得舒舒服服。但她很謹慎,只在最私密的空間裡使用那些便利之物,一旦出門,便和這個時代的所有人一樣,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衣裳,提著竹籃子去供銷社排隊。

  她不需要刻意扮演,只需要......融入。

  她需要先站穩腳跟,需要先讓「溫暖」這個身份在這個小縣城裡變得尋常、自然,需要讓自己真正融入這個時代的節奏。

  就在溫暖處理著這些瑣碎的人情世故時,數百里之外的省城,一場無聲的暗涌正在悄然醞釀。

  省城,沈家宅院。

  這是一棟建於民國時期的老式洋房,灰磚青瓦,雕花鐵門,在這座以灰撲撲的職工宿舍樓為主的城市裡,顯得格外扎眼。院子裡種著幾株桂花樹,此時正是花期,濃郁的香氣瀰漫在空氣中,卻驅不散屋內壓抑的氣氛。

  二樓的一間臥室里,沈婉清緩緩睜開雙眼。

  入目的是熟悉的雕花木床,湖綠色的帳幔,還有窗外透進來的斑駁光影。她躺了片刻,眼神從茫然逐漸變得清明,隨即——瞳孔猛地收縮。

  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,瘋狂地湧入她的腦海。

  上一世那些被刻意遺忘的畫面,此刻無比清晰地浮現:那個陰沉沉默的男人,那間逼仄簡陋的屋子,那些被囚禁的日子,那場倉皇的逃跑,還有最後——腿上傳來的劇痛,以及永遠被困在那張床上的絕望。

  她看到了自己臨死前,那個男人坐在床邊,眼神空洞而瘋狂,嘴裡喃喃著:「你是我的......你永遠都是我的......」

  沈婉清猛地坐起身,大口大口地喘氣,冷汗浸透了後背的衣衫。

  她回來了。

  她回到了一切開始之前。

  這個認知讓她渾身顫抖,分不清是恐懼還是慶幸。她死死攥著被角,指節泛白,拼命讓自己冷靜下來。

  上一世,他們發現得太晚了。等到父親察覺到不對勁,意識到那些覬覦家產的人開始行動時,一切都已經來不及——關係網早已被滲透,退路被堵死,他們想走也走不了。最終,走投無路的父母只能將她嫁給那個沉默的工人,以為那是「報恩」,是「保護」。

  

  可那哪裡是保護?那是另一個深淵。

  但這一次不一樣。

  沈婉清深吸一口氣,努力平復著劇烈的心跳。她細細回想,現在距離那個男人第一次出現在她的生命里,還有將近一年的時間。那些暗中覬覦沈家財富的人,此刻應該才剛剛開始布局,還沒有形成天羅地網。

  一切都還來得及。

  她掀開被子,赤腳踩在冰涼的木地板上,快步走到梳妝檯前。鏡中的少女臉色蒼白,眼眶泛紅,但那張臉依舊是年輕的、鮮活的。她看著鏡中的自己,眼中閃過一絲決然。

  這一次,她絕不會重蹈覆轍。

  沈婉清胡亂披了件外衣,匆匆下樓。

  客廳里,母親正在縫補一件舊衣裳,父親坐在藤椅上,戴著老花鏡看報紙。暖水瓶里的水咕嘟咕嘟冒著熱氣,收音機里放著樣板戲——一切都是再尋常不過的傍晚景象。

  「爸,媽。」沈婉清站在樓梯口,聲音有些發顫。

  沈母抬起頭,看到女兒蒼白的臉色,嚇了一跳:「婉清?你怎麼了?臉色這麼差?」

  沈父也放下報紙,皺著眉看過來。

  沈婉清走到父母面前,深吸一口氣,壓低聲音說:「爸,媽,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和你們說。」

  她的語氣太過鄭重,眼神里的恐懼太過真實,讓沈父沈母不由得對視一眼,神情也嚴肅起來。

  「什麼事?慢慢說。」沈父沉聲道。

  沈婉清咬了咬唇,目光掃過客廳——窗戶關著,門也關著,沒有外人。她壓低聲音,一字一句道:

  「我們得離開這裡。儘快。」

  沈父一愣,隨即眉頭皺得更緊:「胡說什麼?好好的離開這裡幹什麼?」

  沈母也滿臉不解:「婉清,你是不是做噩夢了?還是聽別人說了什麼閒話?咱們家雖然成分不好,但這幾年不也安安穩穩的......」

  「不是的!」沈婉清打斷母親的話,眼眶泛紅,「媽,您聽我說。有人盯上咱們家了。不是現在,是很快——他們想要咱們的宅子,想要咱們攢下的那些東西,他們會用各種手段,到時候我們想走都走不了!」


  沈父的臉色變了。

  他不是傻子。這些年,雖然表面上風平浪靜,但他心裡清楚,像他們這種出身的人,始終是懸在刀刃上過日子。那些覬覦的目光,那些意味深長的試探,他不是沒有察覺。

  「你從哪聽來的?」他沉聲問。

  沈婉清語塞。她不能說——她總不能說「我是從上一世經歷來的」吧?

  但她看著父親的眼睛,一字一句道:「爸,您信我這一次。我沒有辦法告訴您我是怎麼知道的,但這件事千真萬確。如果我們不趁現在離開,等他們動手,就真的來不及了。」

  她的眼神太過認真,認真到帶著一種讓沈父心驚的決絕。

  沈母慌了神,拉著女兒的手:「婉清,你到底怎麼了?你別嚇媽......」

  沈婉清反握住母親的手,眼淚終於落下來:「媽,我不想死。我不想被人關起來,不想一輩子活在籠子裡。您就信我這一次,好不好?」

  死?關起來?

  這兩個詞太過沉重,砸得沈父沈母都說不出話來。

  客廳里陷入死一般的沉默,只有收音機里的樣板戲還在咿咿呀呀地唱著。

  良久,沈父緩緩開口,聲音沙啞:「你想......去哪?」

  沈婉清心中一塊大石終於落地。她知道,父親動搖了。

  她擦了擦眼淚,努力讓聲音平穩下來:「越遠越好。最好是那種偏僻的小縣城,沒人認識咱們,沒人知道咱們的底細。爸,咱們家還有些積蓄,夠我們在別處重新開始。那些房子、那些帶不走的東西......都不要了。」

  沈父閉上眼睛,靠在藤椅背上,久久不語。

  沈母已經開始抹眼淚,卻不敢出聲。

  窗外,桂花香依舊濃郁。夕陽的餘暉透過玻璃,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
  這個家,他們住了二十多年的家,真的要捨棄嗎?

  沈婉清跪在父親面前,握住他粗糙的手,聲音低低的:「爸,我知道您捨不得。我也捨不得。可是人活著,比什麼都重要。只要咱們一家人平平安安的,在哪裡不是家呢?」

  沈父睜開眼,看著眼前這個仿佛一夜之間長大的女兒,渾濁的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。

  良久,他輕輕拍了拍女兒的手,啞聲道:

  「好。咱們走。」

  夜幕降臨,沈家的燈早早熄了。

  但黑暗中,有人徹夜未眠。

  沈婉清躺在床上,睜著眼看著天花板,心跳如擂鼓。

  逃離的計劃,從現在開始。

  而此刻,她並不知道,在這個省城數百里外的那個小縣城裡,有一個叫溫暖的少女,正坐在院子裡的棗樹下,看著同一片夜空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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