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，雪後初晴的陽光透過薄紗窗簾灑落室內，空氣中還殘留著昨夜溫存的旖靡餘韻。
白雪在一片柔軟的暖意中緩緩睜開眼睛，她側過手往旁邊摸了摸，床單帶著餘溫，人卻不在。
她撐著胳膊坐起身，攏了攏睡衣的領口，看見陸崢從衣帽間走了出來。
他穿了件淺灰色毛衣，下身搭一條黑色休閒褲。肩線挺拔，眉眼柔和了不少，多了幾分居家的鬆弛。
胳膊上搭著同色系的女款毛衣，見她醒了，腳步下意識快了些。
「睡醒了？」 他走到床邊坐下，伸手把她攬進懷裡，自然地拂開她臉頰邊散亂的碎發，「還好嗎？」
白雪稍稍動了動身子，調整了個更舒服的姿勢，聲音帶著剛醒的軟糯：「累。還要再躺一會兒。」
陸崢掀開被子側躺著，她穩穩摟進懷裡：「好，陪你。」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發頂，帶著濃濃的疼惜。
白雪鼻尖蹭著他結實的胸膛，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清冽安心的氣息。
就這麼賴了十來分鐘，他低頭蹭了蹭她的發旋，低聲哄：「起來好不好？再躺該餓了。想吃什麼？」
「小餛飩。」 她悶在他胸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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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好。」 他起身打橫將她抱了起來。
白雪乖乖勾著他的脖子，把臉埋在他頸窩。
到了餐廳，他小心翼翼把她放在餐椅上，順手拉過毛毯搭在她腿上，「坐著等會兒，很快就好。」
白雪托著下巴，看他在廚房從容地忙碌的背影，寬肩窄腰的輪廓依舊好看，卻不再是隔著電話的模糊影子，是觸手可及的、屬於她的溫度。
她的心裡暖暖的，細細體會著這樣一個普通的早晨的幸福和甜蜜。
沒過幾分鐘，廚房就飄出鮮香味。
陸崢端著兩碗冒著熱氣的餛飩走出來，一眼就看見白雪坐在餐桌邊，把一片葉酸往嘴裡塞，脖子一仰就乾咽了下去。
他立馬把碗放在桌上，快步走過去輕拍她的後背，眉頭皺著：「幹什麼呢？吃藥也不倒杯水？」
白雪噎得眨了眨眼，撇撇嘴：「不想動，可以咽下去。」
陸崢又氣又笑，轉身倒了杯溫水遞到她，看著她喝了兩口順下去，指尖輕點了下她的額頭：「以後喊我，我給你倒。」
「好。」她笑的甜甜的，低頭舀餛飩，鮮香裹著熱湯，暖得人從胃裡一路舒展開來。
吃完早飯，白雪緩步走到落地窗邊。
南城的初雪還沒化，勻勻地鋪在檐角、矮枝與院落的空地上。
太陽升得高了些，金暖的光鋪在雪面上，折射出細碎又耀眼的銀光，像撒了滿滿一地碎鑽，亮得人眉眼都跟著明媚了。
她正望著出神，身後忽然覆過來一片沉穩的暖意。
陸崢從身後穩穩圈住她的腰，胸膛輕輕貼住她的後背。清冽的雪鬆氣裹過來，讓人很是安心。
「雪兒。」 他低聲叫她的名字，聲音像初雪一樣輕柔，又帶著藏不住的鄭重，「我們舉辦婚禮吧。」
白雪的指尖輕輕貼在微涼的玻璃上，愣了幾秒，輕輕開口：「我們領證快一年了，還辦嗎？」
「我轉崗後，工作會規律些，找個好日子，把婚禮辦了。」 他下巴輕輕蹭了蹭她的髮絲，聲音放得更柔。
「會不會太麻煩……」 她頓了頓，聲音低了點，「我也沒有親人，女方那邊空落落的，會不會尷尬。」
陸崢聞言，輕輕扶著她的肩膀把人轉過來，雙手捧著她的臉，指腹輕輕蹭過她的臉頰，目光沉穩認真：「就請陸家的長輩，我們的好朋友。我們倆都是軍人，本就不適合鋪張，簡單點就好。」
他拇指輕輕擦過她的眼角，聲音啞了點：「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。我想讓你穿著婚紗，站在所有人面前，嫁給我。領證太倉促，委屈你了，婚禮一定要辦的。」
白雪鼻尖微微發酸，眼睛裡泛起瑩瑩的光，笑著搖了搖頭：「不委屈，和你在一起，從來都不委屈。」
「那就辦。」 他低頭在她額頭印了個輕吻，「我回頭跟爸媽說，讓他們幫忙看個好日子。」
「能選在春天嗎？」 她忽然抬手，指尖輕輕勾住他的毛衣下擺，眼睛亮閃閃的，帶著點小女孩的期待，「春暖花開的時候，穿婚紗好看。」
「好。」 陸崢低低笑了一聲，聲音篤定得讓人安心，「都聽你的，婚禮都按照你的想法辦。」
窗外的雪光亮晶晶地閃著，玻璃上映出兩人交疊的影子，都揉進了這片刻的目光里。
婚禮的事敲定，陸崢起身去了書房，還有三天就要去部隊辦交接，他準備提前梳理交接的事項，順便翻一翻東部作戰指揮中心的前期資料，先摸摸底。
白雪也跟著起身，端了杯溫水進去，坐在他旁邊的椅子上，幫他分門別類整理文件。
書櫃的抽屜里擺著一個深色木盒。陸崢整理到一半隨手拿了出來，打開的瞬間，裡面整整齊齊擺著一枚枚軍功章，還有幾本磨了邊的立功證書。
「這是第一次參加聯合演習立的三等功，那時候剛當連長，愣頭青一個，帶著人連夜奔襲四十公里，拿了第一。」 他拿起一枚獎章，指尖輕輕拂過表面，語氣裡帶著點淡淡的懷念，「這個二等功，是邊境任務拿的，那次程璟澤…… 沒回來。」
白雪的心跟著揪了一下，伸手輕輕握住他的手腕。
他回頭沖她笑了笑，反手拍了拍她的手：「沒事，都過去了，在一線這樣的事兒並不少見。」
她拿起一枚三等功獎章，指尖輕輕摸著上面的紋路。這些冰冷的金屬背後，是他十幾年的青春，是無數次出生入死的日夜，是她從前隔著幾千公里，提心弔膽的牽掛。
「都收好吧。」 她輕聲說，「你不是離開了一線，你是帶著這些人的念想、這些年的經驗，去了更需要你的地方。你還是那個陸崢，只會更好。」
「好。」
陸崢把獎章一枚枚放回盒子裡，動作很慢，像是在和過去的十幾年鄭重告別。
陽光落在書桌上，把兩人的影子疊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