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晨的天光淺淡地漫上來，窗外寒氣凝在玻璃上，蒙了一層薄薄的霜花。屋內卻暖融融的。
陸崢穿好熨燙筆挺的常服，兩槓三星的上校肩章鮮亮光澤。
白雪站在他面前，指尖替他理平領花的褶皺： 「第一天去指揮中心報到，別著急慢慢來。」
「知道了，陸太太。」他低頭在白雪額頭落下一個吻，揉了揉她的發頂：「晚上下班我去接你。」
東部作戰指揮中心和軍醫總院在同一片城區，白雪不值夜班的時候，陸崢送完白雪去上班，下班再來接她。
車先停在軍醫總院門口，白雪解開安全帶，臨下車前回頭沖他揮了揮手。
東部作戰指揮中心的辦公樓莊嚴肅穆，崗哨森嚴。
陸崢辦完行政關係轉接，徑直去了作戰訓練處報到。
他此次平調轉崗，任作戰訓練處正團職高級參謀，統籌邊境應急處置、跨區兵力協同、重大聯合演訓三類核心預案體系的修訂與落地工作。
處長張振東是個鬢角帶霜的大校，作風硬朗，是顧副旅長的老戰友，見他進來，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：「老顧跟我誇了你很多次，一線實戰經驗紮實，我們這兒正缺你這樣的人。」
說著給他引見了搭檔：「這是林晨，處里的骨幹參謀，中校軍銜，理論功底硬，就是缺一線歷練，以後跟著你配合預案修訂工作。」
林辰立刻立正敬禮，看向這位傳聞里的特戰團團長，眼裡帶著佩服：「陸參謀好，以後請多指教。」
陸崢回了個標準軍禮，語氣平穩：「互相配合。」
上午的預案研討會準時召開，桌上攤著最新修訂的邊境冬季暴雪應急處置方案，在場的資深參謀逐頁過審，都覺得邏輯周全。
輪到陸崢發言時，他指尖點在地圖上的哨所點位，語速平穩精準：「這條補給線冬季暴雪封路概率高達七成，只設一處中轉站容錯率太低；三營哨所與側翼觀察哨的聯動頻次不夠，遇突發情況響應至少慢四十分鐘。」
他報的每一個數據，都是一線駐防摸出來的經驗，連暴雪封山的具體時段、往年補給延誤的時長都有精準的判斷。
一屋子人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服氣。
張處長當場拍板：「這套預案由陸崢牽頭修訂，林辰配合，下周出終稿。」 入職第一天，他憑實打實的一線經驗，穩穩站住了腳。
散會時已臨近午休，張正國招呼陸崢和林辰一起去機關食堂，順道熟悉下院內環境。
食堂菜品清淡豐盛，吃飯間隙林辰還湊過來問了兩處預案里的細節，陸崢語速平緩地一一拆解，條理清晰，聽得林辰連連點頭。
吃完飯三人並肩往辦公樓走，剛踏進大廳，門衛室的幹事就快步走過來，衝著陸崢敬了個禮：「陸參謀，門口有位姓白的女士找您。」
陸崢微愣，隨即快步往外走。
南城冬天的風裹著寒意，白雪站在台階旁，手裡拎著熱咖啡，鼻尖凍得泛紅，看見他出來，眼睛倏地彎成了月牙。
「雪兒，你怎麼過來了？」 他快步走到她身側，下意識替她擋了迎面的風，語氣里滿是意外。
「過來看看你，」 她把熱咖啡遞到他手裡，手心微涼，「新環境還適應嗎？」
陸崢握著溫熱的咖啡杯，暖意從掌心一直漫到心口。
他就站在辦公樓門口的避風處，陪著她簡單說了幾句：「都挺好，張處長很照顧，搭檔也靠譜。」
他低頭看她，眉峰微蹙，「外面太冷了，回去吧。下班我去接你。」
「好。」 白雪笑了笑，指尖輕輕碰了碰他常服的袖口，「晚上見。」
陸崢看著她的身影走遠了才轉身回樓。
旁邊的林辰笑著湊過來，語氣帶著點打趣：「陸參謀，嫂子特意過來探班啊？」
陸崢嘴角噙著一抹淺淡的笑意，抬腳往辦公室走。
傍晚，陸崢接上白雪。
她坐進去，發現車沒往寧棲園的方向開，疑惑地偏頭：「不回家嗎？」
陸崢掌心覆在她手背上，笑了笑：「帶你去個地方。」
車子停在老城區巷子裡的私房菜館，推門進去，靠窗得卡座已經提前布置好。
一束白桔梗擺在桌邊，中間放著個四寸的小蛋糕，暖黃的燈光輕輕晃著，映得滿室溫柔。
白雪愣了一下，有些感動，每一年的生日他都記得。
陸崢拉著她坐下， 蠟燭點上，暖光映在她眼裡。
白雪雙手合十許了願，吹滅蠟燭時，眼尾泛著淺淺的瑩光。
她閉上眼睛的時候，陸崢從公文包里拿出個墨藍色絲絨首飾盒推到她面前。
打開的瞬間，溫潤的珠光漫了出來。是一套冷光澳白珍珠套裝，耳釘是正圓的珠子，細膩的虹彩藏在柔光里，項鍊的主珠圓潤飽滿，低調矜貴。
「珍珠？」 白雪指尖輕輕碰了碰圓潤的珠面，眼裡漾開細碎的驚喜，喜歡極了。
「你的耳垂總是那麼軟，」 陸崢拿起耳釘，指尖輕輕蹭過她嬌小圓潤的耳垂，語氣低啞帶著點撩人的氣息，「最適合這樣溫潤的珠子。」
白雪瞬間想起夜裡纏綿時，他總愛埋在她頸側，一遍遍吮吻她的耳垂，惹得她渾身發顫。
臉頰瞬間紅了，一路紅到耳尖，她慌忙低下頭，連呼吸都亂了半拍：「你別說。」
陸崢嘴角勾起一抹笑意，俯身在她耳邊，聲音低沉溫柔：「小公主，生日快樂。」
他俯身替她戴上，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頸側，惹得她輕輕一顫。珍珠的柔光襯得她膚色愈發白皙，眉眼間的溫柔更盛。
「好看嗎？」 她摸著耳尖的珠子，回頭看他。
「好看。」 陸崢凝視著她，眼底的笑意溫柔，「我的雪兒，戴什麼都好看。」
回到寧棲園。
白雪窩在客廳沙發上，指尖還時不時輕輕碰一碰頸間的珍珠。
陸崢從廚房端出一碗冒著熱氣的長壽麵，輕輕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。 「長壽方便麵，每年都得有一碗，」 他坐在她身邊，指尖擦過她的嘴角，「現在補上。」
白雪吃了一口熱面，暖流從胃裡一直淌到心底。
她放下筷子，抱住陸崢的腰，臉貼在他溫熱的胸口，聽著沉穩有力的心跳，聲音軟軟的：「陸崢，自從遇見你，我的生日越來越開心了。」
「還有更開心的。」 陸崢喉間溢出一聲低笑，打橫將她穩穩抱了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