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年初一的清晨，陸宅滿是年味兒，窗花映著晨光泛著喜慶的紅。
白雪跟著陸崢下樓時，老爺子和陸父陸母已經坐在沙發上了。
「爺爺，新年好。」 兩人並肩站定，先給長輩鞠躬拜年，又轉向陸父陸母，「爸，媽，新年好。」
老爺子笑得眉眼舒展，遞過來兩個厚厚的紅包，連聲說著 「好」，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。
吃過早飯，剛過九點。
白雪坐在沙發上剝橘子，忽然覺得頭暈得厲害，小腹墜墜的難受，她的聲音有點虛：「我有點不舒服，先回房間歇會兒。」
「怎麼了？我陪你。」 陸崢立刻起身跟上。
白雪直接進了衛生間，過了好一會。衛生間傳來「啪嗒」一聲。
門外的陸崢聽見動靜，心瞬間提了起來，抬手急促地敲了敲門，聲音繃得很緊：「雪兒？怎麼了？」
門從裡面拉開，白雪扶著門框，臉色白得像紙，聲音發飄：「陸崢…… 我有點出血，肚子也墜著疼。」
陸崢的腦子 「嗡」 的一聲，瞬間空白了幾秒。
「對不起…… 對不起雪兒。」 他聲音發緊，伸手一把將人打橫抱起來，抱著她的胳膊有些發抖，「是我不好，是不是我折騰得太狠了。我們現在就去醫院，馬上就去。」
白雪被他抱得一晃，慌忙摟住他的脖子，心裡考慮家裡有長輩：「大年初一的，別驚動爺爺和爸媽，會嚇著他們……」
「沒事。」 陸崢腳步沒停，抱著人徑直往樓下走，「你的身體最重要。」
路過客廳時，陸父陸母猛地站起身，著急地迎上來：「怎麼了這是？好好的怎麼了？」
「雪兒有點不舒服，我們去趟醫院。」 話音還沒落，人已經走到了玄關，沒一會兒外面就傳來了車發動的聲音。
一路車速都比往常快了不少，他掌心始終攥著她的手，涼得厲害。
白雪靠在副駕上，手輕輕按著小腹，心裡七上八下，連她自己都忍不住想，會不會真的是前幾天太折騰，才出了問題。
到了軍醫總院，急診值班醫生是熟悉的同事。
陸崢幾乎是抱著人進去的，語氣慌張：「沈醫生，她有些出血，小腹墜疼，會不會有危險？」
「先別慌，坐下說。」 醫生抬眼看了下白雪的臉色，翻開就診卡快速問了情況，低頭開了檢查單，「先去抽個血，看是不是懷孕了。」
陸崢接過單子，抱著白雪去抽血，全程眉頭都沒鬆開過。
等候的半小時格外漫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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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雪靠在椅上，手心全是汗，陸崢把她攬在懷裡，一下下順著她的背安撫，可自己的手都有些發抖。
兩人都沒怎麼說話，心裡都懸著 —— 既盼著是懷孕了，又怕出血是不好的徵兆。
半小時後結果出來，兩人拿著單子折回診室。
醫生掃了一眼數值，抬頭說：「HCG 數值很高，確定是懷孕了。」
話音落下的瞬間，白雪猛地抬頭，眼睛一下子亮了，指尖緊緊攥住陸崢的手腕，眼眶瞬間就濕了。
陸崢也是一怔，垂眸看向她平坦的小腹，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揚了揚，可下一秒又想起出血的事，眉頭重新擰起來。
他往前傾了傾身，急著問：「那她為什麼會出血？是不是情況不好？」
「孕酮值偏低，加上你愛人既往有子宮瘢痕病史，本身宮腔環境就比常人弱一些，現在有少量褐色出血，屬於先兆流產跡象。」
醫生頓了頓，語氣嚴肅了幾分，「現在孕周才三十天不到，孕囊還沒完全著床穩定，B 超也看不到孕囊位置，暫時沒法排除宮外孕的可能。」
白雪的臉瞬間又白了一分，鼻尖一酸，眼淚差點掉下來。
陸崢立刻把她往懷裡攬了攬，聲音壓得很低：「沒事的，別害怕，聽醫生說。」
「也不用太緊張。」 醫生補充了一句，「現在孕周太小，數值低也是有的。先以靜養為主。我的建議是絕對臥床靜養，等兩周後複查 B 超，確認宮內孕、有胎心胎芽了，再看要不要補孕酮、怎麼調理。」
陸崢聽得眉頭擰成了結，連聲追問風險概率、臥床的具體注意事項，末了憋出一句：「醫生，這幾天我們都有同房，是不是…… 因為這個才出血的？」
白雪臉頰瞬間燒得通紅，偏過頭去不敢看同事的臉，指尖在他腰後狠狠掐了一把。
這可是她天天上班的醫院，他倒好，什麼話都往外說。
醫生低笑了下：「目前看出血不直接是同房導致的。如果是同房刺激引發的，一般當時或當天就會出現症狀，大概率還是胚胎著床期孕酮偏低、加上瘢痕子宮的基礎問題。」
陸崢點點頭。
沈醫生話鋒一轉，語氣又嚴肅起來：「但前三個月不穩定，不建議同房。你愛人有子宮舊傷，風險比普通人高，接下來絕對不能再有了，前三個月一定要好好照顧。」
話音剛落，診室門被推開，陸父陸母急匆匆趕了過來。
兩人剛進門就聽見 「懷孕」「靜養」 幾個字，陸母先是眼睛一亮，隨即又揪緊了心：「懷上了？！」
她聲音都帶著點顫抖，喜得眼眶都紅了 —— 這兩年老兩口盼孫子盼得緊，好幾次想開口催，都被陸崢硬攔了回去，說怕給白雪壓力，讓他們別問。
沒想到大年初一，突然就來了這麼大的喜訊。
陸父站在旁邊，連連點頭，嘴角壓不住地上揚：「好事，是大好事。好好養著，可不能大意。」
等醫生交代完所有注意事項，一行人走出診室。
白雪靠在陸崢懷裡，指尖輕輕撫上自己平坦的小腹，眼眶忽然就熱了，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下來，聲音帶著點鼻音：「陸崢，我真的懷孕了嗎？」
「嗯，真的。」 陸崢低頭吻掉她的眼淚，掌心輕輕覆在她小腹上，欣喜里裹著滿滿的心疼和後怕，「都怪我，沒照顧好你。」
陸母在旁邊連忙接話：「回老宅住吧，家裡人多照顧著也方便。」
「不了，媽。」 陸崢搖搖頭，語氣很堅定，「正月里老宅人來人往拜年的多，吵得很，她得絕對靜養。回寧棲園，我全程照顧她，清靜。」
陸母想想也對，只好作罷，反覆叮囑了一堆忌口和注意事項，又催著陸父回家收拾東西，中午送過去。
車緩緩駛離醫院，新年的街道掛滿紅燈籠，到處都是喜慶的氣息。
白雪靠在車窗邊，手輕輕放在小腹上，心裡又軟又慌，像揣了顆小小的、溫熱的種子。
陸崢握著她的手，指尖溫熱。
他們盼了許久的新年禮物，就這樣驚喜地落在了新年的第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