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停在寧棲園樓下,陸崢繞到副駕,俯身就將人打橫抱了起來。
「我自己能走的……」 白雪伸手勾住他的脖子,臉頰微紅。
「醫生說絕對臥床。」 陸崢腳步沒停,語氣不容置喙,「乖,別亂動。」
他抱著人徑直上樓,進了臥室,小心翼翼將她放在床上,又拉過被子替她蓋到腰腹,才俯身問:「渴不渴?餓不餓?早上沒吃多少。」
白雪搖了搖頭,伸手攥住他的袖口,眼神還有點茫然:「陸崢,我真的懷孕了嗎?」
「真的。」 陸崢坐在床邊,指腹輕輕摸了摸她的臉頰,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,故意逗她,「怎麼,不相信你老公的實力?」
白雪臉頰一紅,伸手捶了他一下,沒忍住彎了彎眼,眼眶卻慢慢紅了:「終於懷上了。」
陸崢心口一軟,俯身躺到她身邊,伸手將人輕輕摟進懷裡:「嗯,辛苦了。累了就睡會兒,我陪著你。」
白雪窩在他懷裡,聞著熟悉的冷鬆氣息,緊繃了一上午的神經松下來,沒一會兒呼吸就漸漸勻軟,沉沉睡了過去。
陸崢側著身靜靜看著她,掌心輕輕覆在她平坦的小腹上。那裡正孕育著一個小小的、屬於他們的生命。
看著白雪睡得沉了,他才輕手輕腳起身,帶上門下樓。
客廳里陸父陸母,連陸老爺子都坐在沙發上。
老人家腰板挺得筆直,手裡攥著個茶杯,杯蓋掀開又扣上,明顯是坐不住的樣子,看見他下來,三人同時抬了頭。
「雪兒怎麼樣了?」 陸母最先起身。
「有點累,睡著了。」 陸崢走過去給三人添了水,「沒什麼大事,就是胎不穩,要臥床靜養。」
老爺子聞言,緊繃的肩線鬆了些,沉聲開口:「那就好。頭三個月最金貴,半點馬虎不得。」
他活了大半輩子,什麼風浪都見過,唯獨盼重孫盼了好久。
「我跟你爸商量好了,已經聯繫了兩個靠譜的阿姨。一個專做孕婦餐,一日三餐按食譜來;一個負責照顧雪兒,等過完年就過來。」陸母坐下,把安排說得周全。
「照顧的阿姨就不用了。」 陸崢搖搖頭,語氣很堅定,「我自己照顧她才放心。等我上班了,讓做飯的阿姨過來就行。」
陸母輕聲補充:「你平時也要上班,總不能天天守著,有個人搭把手我們也放心。照顧的阿姨是個月嫂,後面孩子生下來,也可以帶。」
陸父在旁邊點點頭:「食材那邊我讓人安排,每天新鮮送過來,不用你們操心。」
老爺子也跟著補了句:「讓家裡老廚娘跟著搭把手,她懂這些忌口的規矩。」
陸崢應了聲:「謝謝爺爺,爸媽。」
陸母頓了頓,神色有點為難,還是開口叮囑:「阿崢,媽知道你們年輕人感情好,但現在不一樣了。前三個月最不穩,你可千萬要有分寸,不能再像以前那樣由著性子來。」
陸崢聞言有點無奈:「媽,我又不是禽獸。之前不知道,現在知道她懷了,我肯定注意。」
「還有啊,」 陸母又補充,「剛懷上不穩,等過了三個月穩定了再說。今年正月,你們也別拜年了,好好照顧雪兒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二老又叮囑了一堆飲食忌口,才起身準備走:「那我們先回去了。你好好照顧雪兒,有什麼事隨時給家裡打電話。」
送走陸父陸母,屋子裡重新安靜下來。
陸崢上樓回臥室,白雪還安安靜靜睡著,眉頭舒展,睡得很沉。
他脫了外套,小心翼翼躺到她身邊,伸手將人攬進懷裡,也跟著閉上了眼。
再醒來時,已經下午了。
白雪醒來,側著身靜靜看著身邊的男人。
他睡得很沉,平日裡凌厲的眉眼柔和了不少,下頜線利落硬朗。
她悄悄伸出手,覆在自己的小腹上,嘴角不自覺彎了起來。 再過幾個月,這裡就會慢慢鼓起來,寧棲園裡會多個小孩子的哭聲、笑聲。
想著想著,她笑得更柔。
「笑什麼呢?」 陸崢不知什麼時候醒了,正看著她,眼底帶著剛睡醒的慵懶。
白雪嚇了一跳,收回手,臉頰微紅:「沒什麼。」
「沒什麼?」 陸崢挑眉,伸手捏了捏她的臉,「是不是在想寶寶?」
她看著他,輕聲問:「陸崢,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?」
「只要是你生的,我都喜歡。」 陸崢看著她,指腹輕輕拂過她的眼角,聲音忽然沉了些,眼眶隱隱泛了紅,「就是辛苦你了。這段時間總喊累,我還以為是我鬧的,原來是懷了寶寶,現在還要臥床靜養。」
白雪心裡一暖,笑著說:「不辛苦啊,我最喜歡睡覺了,剛好趁機偷懶。」
「陸崢,能有一個屬於我們的孩子,我覺得特別幸福。」
她說完,沉默了許久,手指輕輕絞著被子,忽然輕聲說:「你知道我當初為什麼主動申請去勒城邊防醫療隊嗎?」
陸崢愣了一下。
白雪垂著眼,聲音很輕,像在說一件很久遠的事:「那時候你在部隊,幾個月都回不來一次。家裡都盼著,可備孕了好久都沒消息。後來我覺得是不是我的身體沒有好,可能這輩子都懷不上了。整夜整夜失眠,後來實在扛不住,偷偷去看了心理醫生。」
「醫生說我壓力太大,情緒太緊繃,對懷孕對身體都不好,建議我換個環境。甚至給我開了助眠和調節情緒的藥。」 她抬眼看他,嘴角帶著點淺淡的笑,「後來我就申請去了勒城。有工作忙,又能天天看見你,我一粒藥都沒吃,慢慢就好了。」
陸崢看著她,喉結狠狠滾了滾,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心臟像被什麼東西撞擊了下,酸脹得厲害。
他伸手將人緊緊摟進懷裡,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里,溫熱的淚落在她的額頭。
「對不起…… 雪兒,對不起。」 他聲音發啞,帶著濃重的鼻音,「是我不好,讓你一個人扛了這麼久。以後我陪著你,我們和寶寶一起,好不好?」
白雪窩在他懷裡,埋在他胸前,鼻尖也有點酸: 「好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