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白雪醒來的時候，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。
她輕輕摸了摸小腹，回想了下昨天去醫院，像是再確認下自己是懷孕了。
小腹沒有不舒服，心裡鬆了口氣。她小心翼翼撐著床沿慢慢下地，輕手輕腳地去了衛生間。
等她從衛生間出來，陸崢正好端著早餐托盤進來。
陸崢聲音緊繃：「站著別動，我抱你。」
他快步走過來，把托盤放在柜子上，俯身就將人抱了起來。
白雪摟著他的脖子，哭笑不得：「我已經不出血了，就幾步路，沒事的。醫生也說不出血了，可以活動一些。」
「穩定幾天再說。」 陸崢把人放回床上掖好被角，轉身去端早餐，「能少動就少動。」
小桌板架在床上，托盤裡擺著小米粥、雞蛋、餛飩、三明治，蒸餃，各式各樣滿滿一桌。
「太多了，不用準備這麼多，吃不完浪費了。」
「喜歡哪個吃哪個，吃不完我吃。」他遞過勺子，又試了試溫度，才放心讓她吃。
白雪舀了兩口粥，抬頭看他：「總在房間裡吃飯，一股子飯菜味，不然以後去餐廳吃吧？坐會兒也沒事。」
「吃完我開窗散味。」 陸崢坐在床邊，給她剝雞蛋，「等複查完 B 超，再去餐廳。這幾天先將就一下。」
白雪看著他一本正經的樣子，無奈彎了彎眉眼，也沒再反駁 —— 她知道，他是真的怕了。
吃過早飯，陸崢收拾了托盤下樓，又開窗通了會兒風，坐在床邊陪她。
白雪放在床頭櫃的手機響個不停，是幾人的好友群在刷屏。
沈心月：@白雪 江屹說你懷孕了？真的假的！他今早交班聽見你們科護士說的！
白雪笑著拿起手機打字：嗯，昨天去醫院查的，有點出血，正臥床靜養呢。
沈心月：那我們過去看看你啊？方便嗎？
陸崢低頭掃了一眼，眉頭微蹙：「今天剛好點，坐著會累。」
「就坐一會兒，沒事的。」 白雪拽了拽他的袖子，軟聲說，「總躺著也悶，我想跟心月說說話。」
「他們過來，我們去客廳，方便些。」他俯身抱起她：「客廳沙發靠著也舒服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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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客廳，他先仔仔細細墊了靠枕在她腰後，又拿羊絨毯蓋到她腿上，反覆調整了好幾次靠背角度，才滿意地收手：「就這麼靠著，不許起身，要什麼喊我。」
白雪看著他忙前忙後的樣子，忍不住笑：「知道了，陸大管家。」
門鈴響了。
江屹和沈心月走在前面，江屹手裡拎著大包小包。
「心月。」 白雪笑著招呼，想起身又被陸崢按了回去。
「你別動。」 沈心月說著要跑過去，被江屹扔下東西一把拉住。
「小祖宗，你也不能跑。」
心月停下來，和白雪對視了下，兩個人都笑了。
沈心月坐下，上下打量她一圈，「看著氣色還行，聽說出血了？現在沒事了吧？」
「沒事了，已經乾淨了，就是得靜養。」
陸崢給兩人倒了水，轉頭就拿起江屹帶來的那摞孕期書，抽了最厚的一本翻起來。他眉頭擰著，看得格外認真，翻了沒幾頁就抬頭看向江屹，語氣一本正經：「江屹，孕早期日常護理重點是什麼？飲食上除了忌口，有沒有什麼必須補的？」
江屹正喝著水，差點嗆到。
他放下杯子，看著陸崢手裡攤開的書、旁邊還放著個筆記本，一副做專項研究的架勢，忍不住笑：「你至於嗎？才三十多天，正常靜養就行，不用這麼緊張。」
「不行。」 陸崢搖頭，指尖點著書頁上 「瘢痕子宮孕早期注意事項」 那一行，「她底子不一樣，得仔細點。」
他說著就湊過去，一條條問得細緻。
平日裡殺伐果決的特戰團長，對著一本產科書刨根問底，笨拙又認真，看得旁邊三個人直笑。
「你就別笑他了。」 沈心月戳了戳江屹的胳膊，吐槽道，「你不也這樣？現在我在家還不能自由行走。」
江屹咳了一聲，看向陸崢，語氣帶著點過來人的淡定：「等著吧，等孕反上來、月份大了，你比我還誇張。現在才剛開始。」
陸崢沒說話，低頭把他說的要點一條條記在筆記本上，字跡剛勁有力，寫得比作戰紀要還工整。
「你也就多兩個月經驗。」心月嫌棄地瞥了江屹一眼。
白雪靠在沙發上，看著沈心月坐姿隨意、氣色紅潤，心裡難免有點羨慕。
她輕聲說：「真羨慕你，能吃能跑的，我現在靜養，被他管著只能躺著。」
沈心月瞥了眼不遠處正湊在一起聊孕期注意事項的兩個男人，往她身邊湊了湊，壓低聲音笑：「男人都這樣，一旦知道你懷了，管得比太平洋還寬。你可得學會拿捏。」
白雪愣了下，好奇地眨眨眼：「怎麼拿捏？」
「你等著。」 沈心月沖她擠了擠眼睛，故意提高了點聲調，「哎呀，說著說著都餓了。雪兒，你餓不餓？都快中午了。」
白雪反應過來，配合著點點頭，聲音軟軟的：「嗯，好像是有點餓了。」
話音剛落，那邊兩個男人立刻看了過來。
陸崢先起身：「餓了怎麼不說？我去做飯。」
江屹也跟著站起來：「我搭把手，兩個人快一點。你們坐著別動，等著吃就行。」
看著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廚房，沈心月得意地挑了挑眉，又湊回白雪耳邊：「看見沒？」
她小聲給她傳授經驗：「第一招，裝委屈。他不讓你幹什麼，你就紅著眼眶說『我就是有點難受 / 有點想吃』，他心一軟就答應了。第二招，拿孩子當藉口，你就說『寶寶想吃』，他總不能跟孩子置氣。第三招，撒嬌服軟，你平時清冷慣了，偶爾軟一下，他根本扛不住。」
白雪聽得一愣一愣的，有點不好意思：「這…… 能行嗎？」
「怎麼不行！」 沈心月拍了拍她的手，「江屹現在被我治得服服帖帖的。你回頭試試，保准管用。陸崢肯定最吃你這一套。」
午飯做得很快，四菜一湯。
陸崢把白雪的那份單獨盛好，連魚刺都提前挑乾淨了，放到她面前。
吃完飯沒坐多久，沈心月怕白雪坐久了累，便起身告辭。
江屹拿著外套跟在後面，臨出門前拍了拍陸崢的肩：「我家那防撞條買多了，剩了整整兩大卷，改天你自己過去搬一趟，家裡邊角都貼上，省得她磕著碰著。」
「行，謝了。」 陸崢點頭應下。
送走江屹和沈星越，陸崢剛從玄關回頭，就見白雪扶著沙發扶手，慢慢撐著站了起來。
「坐了一上午腰都僵了，我慢慢走兩步，就一小圈。」 她話音剛落，陸崢就快步走過來扶住她的胳膊，眉頭微蹙，語氣是不容商量的認真：「不行，醫生說臥床靜養，才剛好，別亂動。」
白雪抬眼望著他，眼尾輕輕垂著，軟著聲音往他身邊蹭了蹭：「可是寶寶說坐久了不舒服，想讓媽媽慢慢走兩步。就走一點點，很慢很慢的。」
她說得一本正經，指尖輕輕揪著他的袖口，帶著點小心翼翼的委屈。
陸崢看著她這副模樣，到了嘴邊的拒絕怎麼也說不出口。沉默了兩秒，最終還是敗下陣來：「就走兩圈，步幅放小，我扶著你。」
他掌心穩穩托著她的胳膊，陪著她在客廳慢慢挪，走得比蝸牛還慢，嘴裡還不停叮囑：「慢點兒，肚子會不舒服嗎？」
才走了短短兩圈，陸崢就不肯再讓步了，打橫將人抱起來往臥室走：「夠了，見好就收。」
白雪窩在他懷裡，嘴角偷偷翹得老高，心裡暗嘆沈心月這辦法果然一用一個準。
把人放床上掖好被子，陸崢下樓去洗水果。
白雪摸出手機，點開和沈心月的對話框，飛快敲了一行字發過去：你教的招太好使了，剛說寶寶想走兩步，他立刻就同意了。
沒兩秒就收到了回覆：別用多了啊，這招得省著點用。留著遇到真想干又不讓你幹的事再使，用頻繁了就不靈了。
白雪盯著屏幕，忍不住彎起眼睛，笑出了聲。
「笑什麼呢？這麼開心。」 陸崢端著切好的水果走進來，挑眉看她。
白雪趕緊把手機按滅塞回枕頭底下，搖搖頭，繃著小臉一本正經地說：「沒什麼，就是覺得躺著挺舒服的。」
陸崢把果盤放在床頭柜上，指尖輕輕颳了下她的鼻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