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就拍完了，雙方都很滿意。
「方姐，成片大概什麼時候能出來？」
「正常工期是一周，不過你這套拍得太好了，我加個急，周四之前給你。」
「謝謝方姐。」
祝希音換回自己的衣服，卸了妝。
周四下午，鹿鳴工作室發來了寫真成片。
祝希音正在畫畫，手機叮地響了一聲。她點開一看，是方姐發來的網盤連結。
第一張是全景。煙霧朦朧的石橋上，她撐著油紙傘側身而立，月白色的長裙和青灰色的背景十分融洽，只有傘面上那一點緋紅格外醒目。
燈光的照射下，細密的水霧像真的雨絲一樣，落在她的髮絲和肩頭上。
第二張是近景。鏡頭推到她側臉的位置，畫面里是她垂著眼睫的樣子，睫毛上沾著細細的水霧，鼻樑的線條柔和而優美。唇上那一點淡淡的硃砂色，是整張照片裡唯一的亮點。
第三張是特寫。她微微側過頭，像是忽然聽到了什麼人的腳步聲，正要轉頭去看。眼神裡帶著一種安靜的期待。
第四張是背影。她撐著傘走下石橋，裙擺被風輕輕掀起一角，橋下的水面泛起淺淺的漣漪。
希音一張一張地翻過去，指尖越滑越慢。
方姐說得沒錯，這套照片不需要修。修出來的照片沒有原圖好看。
光影、構圖、神態，幾乎每一張都恰到好處。照片裡的她安安靜靜地站在煙雨之中，眼神溫柔而深遠。
她翻到最後一張，一個極簡的遠景，她站在石橋正中央，周圍是大面積的留白和水霧，整個人小得像一滴墨落在宣紙上。
希音放下手機，安靜地坐了一會兒。
然後她站起來，走到工作檯前，把正在畫的畫挪到一邊，鋪開了一張嶄新的宣紙。
剛才看到照片的那一瞬間，靈感像潮水一樣湧上來，擋都擋不住。
照片裡的意境，煙雨、石橋、撐傘的人，如果用國畫的筆墨來表現，會是什麼樣子？
起稿，調墨，潤筆。
希音閉上眼睛，在腦海里把整幅畫的構圖想了一遍。照片給了她具體的形象和光影參考，但落到紙上，要用寫意的筆法重新提煉。
大面積的留白，青灰色的主調，只有傘面和唇上的一點硃砂是暖色。
人物小畫五官，大畫神韻。
她睜開眼睛，落筆。
中鋒勾勒人物輪廓，側鋒皴擦衣紋褶皺。墨色在宣紙上層層暈染，從濃到淡，從實到虛。
畫中人側身立於橋上，裙擺微揚，傘面斜倚，遠處的山色只用淡墨一掃而過，大片留白給了瀰漫的煙雨。
三個小時後，畫作完成，她一共畫了五張。剩下的，明天再畫。她放下毛筆，後退兩步，端詳自己的作品。
畫面里的一切都和照片不同，照片是寫實的，畫是寫意的。
照片的光影精準而具體，畫的墨色氤氳而空靈。
但兩相對照，卻能看出它們之間的關聯，同樣的人，同樣的姿態，同樣的神韻。
國畫是她大學時的主修方向。和板繪這些更「現代」的媒介不同，國畫對她來說有一種特殊的吸引力。
毛筆落在宣紙上的觸感，墨色在紙面洇開的韻味，每一筆都帶著不可更改的確定性，落筆無悔。
雖然在平板上面也能畫，但是，總覺得少了味道。
她拿出手機，選了一個光線最好的角度，給畫拍了幾張照片。
照片拍好之後，她稍微調了一下亮度和對比度，儘量還原原作的顏色。然後打開社交平台，開始編輯發布內容。
「畫了一個在煙雨里等的人。不知道等誰，也不知道等了多久。但總會等到的吧。」
配圖是剛拍好的畫作照片，八張，有全景也有細節特寫。每一張都有落款，旁邊蓋了一方小小的硃砂印。
希音檢查了一遍文案和圖片，確認沒有問題，點擊了發布。
發完之後她就把手機放到一邊，開始收拾工作檯上的筆墨紙硯。
畫畫之後的「善後工作」比畫畫本身還麻煩，毛筆要一支一支洗乾淨，硯台要擦，宣紙要收好，調色盤上殘留的顏料也要清理。
她一邊洗筆一邊哼著不知名的調子，心情很好。
創作是一件讓人快樂的事。尤其是當你忘乎所以開開心心創作的時候，那種純粹的快樂是最珍貴的。
等她收拾完一切，洗完手回到客廳，拿起手機準備點外賣，一看，顯示99+的消息提示。
她愣住了。
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通知。
點進APP一看，點讚、評論、轉發、新增關注……數字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上漲。
她點開自己剛剛發布的那條豆音，發布不到半個小時，點讚數竟然已經衝到了八萬。
還在持續往上漲。
平時的作品發布後，一兩個小時大概能有一兩萬點讚，二十四小時穩定在七八萬左右。
偶爾遇到特別出彩的作品，能衝到十幾萬。但從來沒有漲得這麼快過。
希音還挺高興的，有一種自豪感。
她翻了一下評論區，想看看是不是平台隨機推送的。
評論區已經炸了。
熱評第一：「？？？太太發新作了！等等這個質量也太頂了吧！！」
熱評第二：「這幅畫我直接跪了，水墨的意境絕了，那個傘上的一點紅真的是神來之筆」
熱評第三：「不懂國畫但覺得好美，有種很安靜又有點憂傷的感覺，身為北方人，對煙雨江南有了具象的感受！」
熱評第四：（圖片跟畫抽象版）
回覆：樓主甩個圖什麼都不說，啥意思啊，差點笑死我
熱評第五：「目前點讚已經十萬了，而且還在猛漲！快來合影我覺得這個質量能突破100萬。」
希音沒繼續看，打開某黃色軟體點了兩份外賣。然後沉浸在小遊戲裡。手機一直在響，她就把提示音給關了。
希音的作品赫然掛在熱榜第十七位，而且還在上升。
這確實不太尋常。熱榜上的作品大多是粉絲量百萬以上的大博主或者明星發的，而且通常是娛樂、熱點、搞笑類的內容。
一幅安安靜靜的國畫作品衝上熱榜，不能說前所未有，但絕對不常見。
平台推送了一條系統消息：「恭喜！您的作品已被推薦至平台熱門，預計將獲得更多曝光。」
希音眨了眨眼，覺得今天的運氣確實不錯。還是哪個粉絲給她充抖加了。
點讚快速增加，一個晚上，很快到了一百多萬。前面更多的是讚揚，然而人紅是非多，作品爆火帶來的還有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