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靠,博主的畫參考居然是自己的寫真,本人也太美了吧!好美啊好美!」
「給作者都整無語了。」
「笑死了,博主心態好穩,換我我已經跟噴子大戰三百回合了。」
這一波爭議和回應之後,希音又猛漲了二十多萬。
諷刺的是,那些罵她的聲音反而成了她最好的推廣,讓更多原本不認識她的人看到了她的作品,然後被她圈粉了。
把作品發到公眾平台上的那天起,質疑,誤解甚至惡意的攻擊都是遲早會來的東西。但她不害怕,也不生氣。
她有作品,有真相,有支撐自己的底氣。她不需要拼命證明自己,因為作品會說話。
那些之前語氣惡劣造謠她抹黑她的人,忽然把評論刪了,發了視頻寫了道歉信。希音隱隱覺得,是有人在幫她。仔細想想可能是墨俞的手筆。
但是很多天,希音都沒有碰到過墨俞。
十一月的京市,天黑得越來越早了。
祝希音從華瓊小區出來的時候,手機屏幕上的時間剛剛跳換到21點06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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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站在小區門口的路燈下,把帆布包的帶子往肩上攏了攏,呼出的氣在冷空氣中化作一小團白霧。
今天降溫降得突然,早上出門的時候還有二十度,這會兒已經跌到了十五度。
她只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粗針毛衣,下面是淺咖色色的長裙,風從衣領和裙擺的縫隙里鑽進去,涼颼颼地貼著皮膚。她搓了搓手,沒著急往公交站走,而是先掏出手機回消息。
剛才上課的時候有電話打進來了,應該是著急的事。
合作方在跟她確認一張商稿的終稿細節。
她低著頭,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敲擊,睫毛在燈光的映照下投出兩小片扇形的陰影。
風吹過來的時候,幾縷碎發從耳後滑落,她抬手攏了一下,又把手機往袖子裡縮了縮,太冷了,指尖已經凍得有點發紅。
消息回完,她正準備打個車,餘光忽然瞥見面前略過一個黑乎乎的東西。
她下意識地抬頭。
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她側前方,車身被路燈的光鍍上一層冷調的光澤。
有點眼熟。
祝希音微微歪了歪頭,正想著這車主人,駕駛座的車窗先降了下來。
陳叔那張圓圓的臉上掛著熱情洋溢的笑容,朝她使勁揮了揮手。
「祝小姐!哈哈,太巧了,又碰見你了!」
還沒等她反應過來,后座的車門開了。
一個身影從車裡邁出來,皮鞋落地的聲音在安靜的道路上格外清晰。
路燈的光落在他身上,祝希音微微仰起了頭。
墨俞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大衣,裡面是黑色的高領毛衣,襯得他整個人像一把被夜色淬過的刀。
大衣的剪裁極其考究,肩線利落,腰身收得恰到好處,下擺垂到膝上,隨著他走路的動作微微擺動。
他比她記憶中更高一些,上次在醫院的時候,她們站的沒有這麼近,沒有對比,此刻他走到她面前,她才發現自己的頭頂堪堪夠到他的肩膀。
好高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,高大的身影恰好擋住了從北邊吹過來的冷風。
路燈的光從他背後打過來,在他肩上落了一層薄薄的光暈。
他低下頭看她,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微微發亮,灼熱,讓人躲不開。
「又見面了祝小姐,今天有些降溫。」他開口,聲音比夜風還低,帶著一種天然的冷感,卻莫名讓人覺得很穩,「你穿得有些單薄。」
祝希音眨了眨眼。
他說這句話的時候,目光從她被風吹亂的頭髮掃到她微微泛紅的指尖,眉頭擰了一下,幅度極小,像是一個下意識的不受控制的表情。
「如果不介意的話,」他頓了半秒,像是在斟酌措辭,「我送你吧。」
祝希音看著他,彎了彎嘴角。
「好啊,謝謝你,墨先生。」她的聲音被風裹著,輕輕柔柔的,「下次請你吃飯。」
墨俞的表情沒有變化,「不用客氣。」他說,側身讓出車門的位置,抬手替她拉開了后座的門。
那隻手骨節分明,握在車門邊緣的時候,指節微微繃緊,像是在克制什麼。
祝希音彎腰坐進車裡,那股熟悉的雪松香再次將她包圍。
車內溫度調得剛剛好,座椅的皮質柔軟溫熱,和外面的寒風形成了鮮明對比。她把帆布包放在膝蓋上,搓了搓凍得發僵的手指。
墨俞從另一側上了車,他坐定之後,側過頭看了她一眼。她的側臉被車內的暖光照著,鼻樑的線條柔和,睫毛一顫一顫的,嘴唇因為剛才吹了風而微微泛著粉色。
她的手指還在無意識地搓著,指尖的紅還沒有完全褪去。
墨俞的手動了一下,似乎想做什麼,但最終只是將搭在膝上的大衣下擺又理了理,轉過頭,目視前方。
「陳叔,暖氣開大一點。」
「以後出門多備一件外套吧,或者,我接你。」
「墨先生,這怎麼好一直麻煩你?」
「不麻煩,順路。」
陳叔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自家少爺,默默地調高了空調溫度,嘴角抽了一下。
少爺,你關心人就關心人,語氣能不能不要像在下達作戰指令。老是這樣冷冰冰的,這樣怎麼逗小姑娘開心。
車子平穩地駛出華瓊小區,匯入夜色中的車流。
「我住在城西楓林路B區。」
車廂里安靜了幾秒,希音偏過頭,主動打破了沉默。「墨先生,兩次見您都是在華瓊小區,您住這邊嗎?」
「不是。」墨俞側過臉看她,「我回外婆家吃飯。她住在這裡。」
「這樣啊。」希音點了點頭,「你外婆一定很開心吧,孫子經常回來陪她吃飯。」
「她很愛嘮叨。」墨俞說,語氣平淡,但眉眼間冷硬的線條不自覺地柔和了幾分,少了上位者掌權人的氣勢。「每次都嫌我瘦,逼我吃三碗飯。」
希音笑了出來,眼睛彎成兩道月牙:「老人家都這樣。我媽也是,每次回家都說我瘦了,然後往我碗裡堆一座山。」
「你太瘦了,多吃一點。」墨俞說。
希音愣了一下,然後笑得更明顯了,「上次低血糖是意外,我平時吃很多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