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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4 被當成怪物的原因

2026-10-03 18:39:34 作者: 居遇橘

  裴臨洲盯著那開合的弧度,忽然笑了一聲。

  「可憐?」他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,像是在品味,「你覺得我可憐?」

  裴臨洲朝角落裡站著的人抬了抬下巴:「東西拿過來。」

  手下遞上一隻黑色的皮套,拉鏈拉開,裡面是一排碼得整整齊齊的小工具,鉗子、針、細長的銀簽,還有幾瓶貼著標籤的藥劑。

  他挑了一把最細的鉗子,在手裡轉了一圈,然後重新看向那張臉。

  「你知道我為什麼買你回來嗎?」他開口,「不只是因為你像她。而是因為你是個很好的試驗品,以及替代品。」

  那些藥到底有什麼作用,是不是如同賣家說的那樣,他不敢輕易冒險,所以他需要試藥人。

  鉗子抵著她左手的指甲縫,他沒有急著用力,而是先讓她感受金屬里的涼意。

  他觀察著她的表情,很好,不害怕。

  於是,他用力了。

  指甲從根部被一點點撬起來,女人整個人猛地繃緊了,鐵鏈被扯得嘩啦作響。

  她拼命咬著牙,不讓自己發出更大的聲音。

  裴臨洲看著她額角暴起的青筋,看著她渾身肌肉因為劇痛而痙攣,忽然覺得心裡某個地方鬆了一塊。

  

  「對,就是這樣。」他低笑著,「你越疼,我就越覺得……我和她之間,好像還有那麼一點點的公平可言。」

  裴臨洲走後,地下室重新安靜下來。

  吊在牆邊的女人緩緩抬起頭,臉上那層剛才被他誤讀為「倔強」的情緒慢慢褪去,換上了一種近乎機械的空洞。

  她看了眼自己的左手。

  指甲被撬開的位置還在往外滲血,指節腫得發紫,可她臉上的表情卻沒有任何波動,好像那隻手並不屬於她。

  她確實沒有痛覺。

  身體還有極強的恢復能力,只要不是致命傷幾乎都可以瞬間恢復,只是看她想不想。

  這也是她從小被當成怪物的原因。

  而這一切在十八歲的夢裡都得到了解釋。

  所以,他嘴裡的那個她也是被選中的人嗎?

  ……

  祝青眷摸了摸自己的心口,總覺得哪裡怪怪的。

  那種感覺她說不上來,不疼,也不悶,更像是有一根極細的線,從她胸腔深處往外拽了一下,又鬆開了。

  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,指腹按在病號服上,掌心下的心臟沒有任何異常。

  可剛才那一瞬間,她確實感覺到了什麼。

  就像是一種……共鳴?

  她皺著眉把這個荒唐的念頭壓了下去。

  大概是最近太累了,傷口疼,睡眠又淺,身體在跟她鬧脾氣。

  夜裡的醫院比白天安靜得多。

  走廊只留了一排夜燈,護士站的便衣正低頭翻著一份值班記錄,而她的四周,還有一些睡在走廊的病人。

  祝青眷其實沒睡著。

  今夜,她要等人。

  整層樓的燈驟然全滅,連應急燈都沒亮起,顯然,備用電源被切了。

  門被推開,沒有光,可她認得那個輪廓。

  江承遠走到床邊,黑暗裡他的手先落在了她的頭髮上,慢慢往下,指腹蹭過她的額角、眉骨,最後停在臉頰上。

  他的動作很輕,像在確認一件失而復得的物品。

  「青青,」他說,「我贏了。」

  下一秒,她張開嘴,「來人!」

  江承遠的手僵在了她的臉上。

  走廊里響起了腳步聲,不止一個方向,護士站、樓梯口、甚至隔壁的病房裡,都有人衝出來。

  他們都是今晚埋伏在這層樓的病人。

  燈光在幾秒後重新亮起,刺得人睜不開眼。

  兩個便衣一左一右撲上來,將江承遠按倒在地,他的臉被壓在冰冷的地磚上,一隻手臂被反擰到背後,關節發出咯咯聲。

  他沒有掙扎,只是偏過頭,隔著幾雙按住他的手,死死盯著床上的祝青眷。


  「你騙我。」他說,「那些是你下的陷阱?」

  祝青眷知道他在說什麼,可他不知道自己跟官方有秘密合作,自然也就輕易相信了自己查到的東西。

  就比如:他看到的是裴臨洲的人全部離開了醫院,所以今晚動手很安全。

  但現在這麼多人,顯然是早有準備。

  不過這些並不是裴臨洲的人,而是她的人。

  但這些就不需要告訴他了。

  她躺在床上,看著被摁住的江承遠:「這次是我贏了。」

  江承遠被壓在地磚上,半邊臉已經蹭得發紅。

  他盯著她看了好幾秒,那眼裡翻湧的情緒有很多:憤怒、掛念、不甘、悔恨,以及說不清的委屈。

  可到最後,他笑了。

  「好。」他啞著嗓子說,「我願賭服輸。」

  「押他去警局,就說打斷我腿的人找到了,賠償就不用了,先關兩個月吧。」

  江承遠被從地上拎起來的時候,腳下一軟差點沒站穩。

  他借著那一拎的力道偏過頭,又看了她一眼。

  她的臉色很白,可那雙眼睛裡連一點多餘的情緒都沒有,乾淨得讓他心慌。

  哪怕是恨也好,恨也會有情緒,可為什麼什麼都沒有?

  江承遠被安排在六人間的看守所里。

  不過裡面並沒有其它人,所以他想睡哪張床都可以。

  床板上鋪了一層薄褥,硬得硌人。

  他躺下去,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著昨晚的事。

  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……

  裴臨洲的人不可能這麼溫柔。

  可按倒他的人確實有明顯的訓練痕跡。

  普通人打架靠的是蠻力,只有受過系統訓練的人才會下意識用這些技巧。

  難道那些人是警察?

  可裴家的背景涉黑,怎麼敢跟警方扯上關係?

  他的腦子有些亂。

  其實沆瀣一氣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發生……

  難道官方都被滲透了嗎?

  此時的江承遠根本沒想過問題出在祝青眷的身上,所以沒往她的身上猜。

  他只是有些奇怪裴臨洲的手段居然變溫柔了,但同時也擔心這可能是暴風雨前的平靜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王屹驍得知老婆傷了,也來看過幾回,甚至有一次還被裴臨洲撞到了。

  王屹驍覺得眼前的男人殺過人,氣質有些可怕。

  而裴臨洲看著眼前這個男人,忽然想起那天晚上,她怎麼也不肯說出是誰傷了她,只說是「很重要的人」。

  他當時以為是她的哪個情夫,又或者是什麼來歷不明的新男人。

  可他現在看著王屹驍,忽然確定了目標。

  是啊,能讓祝青眷忍的人除了這個無能的丈夫還能有誰呢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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