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青眷出院那天，是王屹驍來接的。
他借了朋友的車，把后座收拾得乾乾淨淨，還墊了一層軟墊，怕她腿擱著不舒服。
從醫院到家的路，他開得格外慢。
祝青眷看著窗外的街景，心裡想的卻是另一件事。
一個月了，裴臨洲居然還沒動手。
這不像他。
難道他已經找到裴金樺留給他的東西了？
回到家後，王屹驍忙前忙後地給她倒水，拿藥。
祝青眷靠在沙發上，看著他蹲在茶几旁認真數藥片的背影，忽然開口：「屹驍，我手機呢？」
王屹驍頭也沒抬：「我給你拿去充電了。」
「幫我拿過來。」
他起身去了臥室，很快拿著手機回來遞給她。
祝青眷接過，解鎖，翻到通訊錄，找到那個沒有備註名的號碼，發了條消息過去：【我出院了。】發完她若無其事的端起水杯抿了一口。
王屹驍在旁邊坐下，欲言又止地看了她好幾眼，最後還是開了口：「老婆，你住院的時候，那個來看你的男人是誰？」
「裴臨洲。」
「他就是裴臨洲？」王屹驍的聲音沉了下去。
祝青眷偏頭看了他一眼，沒有接話。
「那他跟你是什麼關係？」
「你覺得是什麼關係？」
王屹驍猛地抬起頭，撞上她那雙近乎冷淡的眼睛，心裡那口氣忽然堵在了嗓子眼。
他想問「你是不是跟他有什麼」，可話到嘴邊，他選擇換個說法：「他是不是欺負你了？」
祝青眷垂下眼，把水杯擱回茶几上。
「屹驍，有些事你別問了。」她說，「知道了對你沒好處。」
這話聽得人難受。
哪怕打不過，至少他知道真相。
可她的意思分明是把他擋在了外面，像一個不相干的陌生人。
「可我是你丈夫。」
「是啊。」祝青眷偏過頭看他，嘴角彎了一下，「所以，我要保護你。」
「保護……我？」王屹驍感覺自己腦子不夠轉了。
「他很危險，有我對付他就夠了。」
「也許我也能做些什麼。」
祝青眷聞言，忽然靠近了，近到他能看清她眼底那層薄薄的光。
「真的想幫我？」她問。
王屹驍的喉結動了一下：「嗯……」
「你知道我喜歡什麼的。」她輕笑一聲。
王屹驍愣了一下。
老婆喜歡的……難道是名聲？
「如果哪天我跟他牽扯出了不好的傳言，我希望你能相信我，我身邊的人也能相信我。這一點，你能幫我嗎？」
「好。」他沒有猶豫，「我幫你。」
祝青眷彎起嘴角，伸手替他整了整衣領，指尖在他領口停了一瞬。
「屹驍，」她輕聲說，「謝謝你。」
王屹驍感覺自己的掌心有些潮。
他想說什麼，可最終只是把她的手貼在自己胸口，像是想讓她聽見那顆心還在為她跳。
祝青眷看著兩人交疊的手指，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算算日子，那一天快來了。
……
一天傍晚，他照常去菜市場買菜。
走到魚攤前挑魚的時候，旁邊一個年輕姑娘忽然尖叫了一聲，指著他說他摸了她。
王屹驍懵了，他手裡還抓著挑魚的塑膠袋。
周圍買菜的人呼啦一下圍了過來，賣魚的老陳也停下了手裡的刀，目光在他和那姑娘之間來回掃。
姑娘二十出頭，穿著樸素，扎著馬尾，眼睛裡蓄著淚，抖著聲音說：「他剛才從我身邊走過去，手就……」
「我沒有！」王屹驍終於開口，「我離你還有半米遠！」
可圍過來的人已經七嘴八舌地議論開了。
「嘖嘖，看著挺老實一個人，怎麼幹這種事？」
「這人我認識，之前聽我嬸子說他出軌，看來是慣犯。」
那姑娘捂著臉哭，肩膀一聳一聳的。
祝青眷正好陪幾個鄰居來這邊逛逛，幾個鄰居發現這裡有熱鬧看，就拉著她走過來。
「老公？」祝青眷發現熱鬧中心的人居然是王屹驍，臉色都白了。
這一帶認識祝青眷的人不少，之前她就閒的沒事來刷過存在感，畢竟這是離她們家最近的菜市場，
「他居然是小祝的丈夫？」
「可惜了，小祝這麼熱心腸的人怎麼眼瞎看上這樣一個丈夫。」
「可能是被長相騙了吧？」
王屹驍看見她，表情僵了一下，「老……老婆？你聽我解釋。」
還沒等他解釋，祝青眷快步走到那姑娘面前，聲音一下子就軟了下來：「姑娘，對不起對不起，我是他的妻子。他這人有時候就是粗心大意，走路不看人，是不是不小心碰到你了？我替他向你賠不是。」
那姑娘抬起淚眼，愣了一瞬：「你……你是那個……」
祝青眷目光裡帶著疑惑。
「你幫過我！」姑娘忽然抓住她的手腕，「去年冬天，在地鐵站，我低血糖暈倒了，是你把我扶到旁邊，還給我買了糖和熱牛奶。你當時急著走，我問你名字你都沒說……」
祝青眷的表情從疑惑慢慢變成恍然，隨即露出一個有點不好意思的笑：「啊……好像是有這麼回事，不過我都快忘了。舉手之勞嘛。」
那姑娘握著祝青眷的手，眼淚還掛在臉上，可聲音已經軟了下來：「姐姐，我沒想到你丈夫居然會做這種事……」
祝青眷臉上的笑收了幾分：「姑娘，我替他求你一件事行嗎？這事咱們私下解決，你給我個面子，回頭我會好好教育他的。」
那姑娘猶豫了一下，目光在王屹驍身上掃了一眼，又落回祝青眷臉上：「可他這種人就應該進去改造。但既然姐姐都求情了，我……我就不報警了。」
「謝謝，真的謝謝你。」祝青眷連聲道謝，又偏頭看了兩個鄰居一眼，「麻煩你們幫我把他先送回去，我這邊跟姑娘再說幾句話。」
鄰居連忙應了聲，拉著王屹驍就往外走。
王屹驍回頭看了她一眼，覺得這一幕透著古怪，似乎有人在針對他。
而這個人好像就是自己的老婆。
祝青眷挽住那姑娘的胳膊：「走，姐姐請你吃頓飯。」
那姑娘點點頭，乖順地跟著她往市場外走。
拐過街角，兩人在一家不起眼的小麵館門口停下。
「還是有幾處不太自然。」她說。
那姑娘也收了那副委屈的表情，語氣利落起來：「抱歉，我下次會努力演好的。」
祝青眷點了點頭，這種事只要有人傳出去，就一定會被傳得面目全非。
剛才那些圍過來的人有一半是隱藏的便衣，還有一半是真看熱鬧的人。
相信這件事之後，她的名聲會變成「熱心助人但戀愛腦的已婚女人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