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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3章 番外9

2026-10-19 09:27:04 作者: 冰結mya555

  在一起之後最初的那段日子,謝晚晚以為會不一樣。

  但事實上,他們比之前更安靜了。

  沒有突然多出來的甜言蜜語,沒有每天掛在嘴邊的「喜歡」,甚至連稱呼都沒有立刻改。

  她還是叫他「秦朔」,他偶爾叫她「晚晚」,跟以前沒什麼兩樣。




  兩個人之間的話不多,但那種沉默跟以前不一樣了。

  以前是兩個人隔著一段距離各自沉默,現在還是隔著一段距離,但那段距離的兩端是朝著同一個方向的。

  一次周日,兩人都在家,晚餐張姨做了道清蒸鱸魚,整條擺在桌子正中間,魚肉白嫩,澆了一層薄薄的豉油。

  秦朔夾了一塊魚腹肉,低頭挑刺,挑得很仔細,筷子尖把每一根細刺都撥到碟子邊緣,然後把那塊乾淨的魚肉放進了晚晚碗裡。

  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很多次,做完之後他繼續吃自己的飯,沒有多看誰一眼。

  秦夫人坐在對面,手裡的筷子停了一拍,目光從兒子的手移到謝晚晚的碗裡,再移到她臉上——謝晚晚低頭扒飯,耳朵尖泛著一層淺紅,沒有抬頭。

  她沒有說什麼,只是放下筷子喝了一口湯,然後拿起公筷給謝晚晚夾了一筷子蝦仁,語氣和平時沒什麼兩樣:

  「晚晚多吃點,看你最近又瘦了。」

  但謝晚晚能感覺到那道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拍,比平時長了一些。

  後來又下了一場雨。那天下午她在學校,沒帶傘,雨正下得密。

  她站在走廊等了一會,準備給室友打電話讓人送把傘過來,剛下樓就看見教學樓門廊站著一個穿深色風衣的人。

  秦朔拿一把黑傘,雨珠順著傘骨往下滴。他沒有打電話催她,也沒有朝她揮手,就只是站在那裡等她。

  她小跑過去鑽進傘下的時候,他把傘往她那邊又偏了偏,自己的右肩露在外面,很快被雨打濕了一片。

  他們一起走到停車的地方,他拉開車門讓她先上去,自己繞到駕駛座。

  上車之後他從后座撈了一條干毛巾先遞給她,她擦了兩下,從毛巾的邊緣偷偷看他,他的側臉被雨水打濕了一些,睫毛上沾著細小的水珠,下頜的線條比平時柔和了一點,讓她心跳都快了半拍。

  這些事周芸都看在眼裡。

  她是過來人,知道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好是什麼樣子。

  秦朔從小到大都是一個知道分寸的人,他對誰好、好到什麼程度,心裡都有一桿秤。

  但現在這桿秤在她眼裡,已經歪了,他看晚晚的眼神跟看別人不一樣,他替她做事的時候動作比平時慢,像是怕碰碎什麼。

  

  有一回周芸從樓上下來,撞見他在玄關替晚晚系圍巾,手指繞了兩圈,把圍巾的尾端塞進大衣領口裡,然後低頭在她額頭上碰了一下。

  第二天下午,秦朔不在家,去公司了,謝晚晚沒課。

  周芸敲了敲客房的門,晚晚開了門,看見是她,愣了一下,然後側身讓她進來。

  周芸把茶盤放在窗邊的小圓桌上,坐了下來,給她倒了一杯,也給自己倒了一杯。

  她的語氣和平時一樣溫和,先聊了幾句家常,問她最近課業重不重,食堂的飯吃得慣不慣。

  謝晚晚一一答了,但心裡那根弦繃著,像在等什麼。

  果然,周芸喝完半杯茶之後,話鋒轉了個彎。

  「晚晚,你今年大二了吧?畢業之後有什麼打算?有沒有考慮過去哪個城市,或者繼續讀研?」

  她問得隨意,像是在聊一件很遠的事。但謝晚晚聽懂了那些話底下的意思——周芸在問她以後的路,也在提醒她,這個家只是一個中轉站,不是她的終點。

  謝晚晚把茶杯端在手裡,指尖在杯壁上蹭了兩下,低頭看著茶水裡浮著的幾片葉子。

  「我還沒想好,伯母」她說,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,「可能先找工作吧。」

  周芸點了點頭,沒有追問。她又坐了一會兒,聊了幾句別的,然後起身走了。

  門關上之後,謝晚晚在窗邊坐了很久,茶涼了也沒有再喝。


  秦朔從公司回來的時候她正坐在書桌前對著筆記本發呆。

  他路過她房間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,沒有進去,只是站在門外問了一句「還不睡」。她應了一聲「馬上」,聲音跟平時不太一樣,他聽出來了。

  他沒有追問,回了自己房間。

  但第二天早上他下樓的時候看見她坐在餐桌前,眼圈有點紅,像是沒睡好。

  那天之後他發現她吃飯的時候話變少了,他夾給她的菜她不再直接吃掉,而是先在碗裡撥兩下。

  他問她「怎麼了」,她說「沒什麼」,但那個「沒什麼」說得太輕太快,像提前排練過的台詞。

  他沒有追問,但在心裡把那件事記下了。

  隔天晚上的飯桌上,張姨做了四個菜一個湯,秦朔的父親也難得在家。

  飯吃到一半,秦朔把筷子放下,抬起頭來,目光掃過餐桌對面的父母,聲音不高不低,像在說一件他已經想好了的事:

  「爸,媽,我跟晚晚在一起了。」

  桌上的空氣停了一拍。

  周芸手裡的湯勺懸在半空,秦朔的父親抬了抬眉毛,筷子停在碗沿上沒有動。

  周芸放下湯勺,看了謝晚晚一眼,然後看向秦朔,嘴唇動了動,像在組織措辭:「秦朔,你們——」

  「我知道您想說什麼,」秦朔打斷了她,語氣仍然平,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已經被反覆確認過的篤定:

  「她住在我們家是爸當時答應的事,她在這個家裡的身份是你們定的,那些都沒變。但她跟我在一起,是我自己的選擇。外面的人怎麼說,我不在乎,你們要是有什麼顧慮,也可以直接跟我說。」

  他說完之後沒有再多解釋,也沒有低頭吃飯。他就那樣坐在那裡,看著他母親的眼睛,像在等她回應。

  謝晚晚坐在他旁邊,手指在桌下攥著自己的衣角,感覺到心臟跳得又重又快。她看向周芸,周芸的臉上沒什麼明顯的表情變化,只是沉默了一會兒,然後拿起湯勺繼續盛湯,語氣比剛才淡了一些:「先吃飯吧,菜要涼了。」

  那頓飯剩下的時間吃得很安靜。

  那天之後沒過多久,秦朔就帶著她搬了出去。

  理由說得周芸和秦父都無法反駁——他在離市中心更近的一個別墅小區買了一棟房子,手續前幾天剛辦完,離公司開車二十分鐘,離她學校坐地鐵三站路,方便。

  周芸在電話里沉默了幾秒,然後說了一句「讓張姨跟你們一起去吧,你們倆都不會做飯」。

  秦朔應了一聲「好」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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