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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6章 做不出這等陰毒勾當

2026-09-21 15:59:58 作者: 咕嘟嘟

  她一心求死,故意用過往舊事刺激他動手。

  良久,蕭承煜卻緩緩鬆開力道。

  那宮女猛地吸了一口空氣,劇烈地咳嗽起來,每一口氣都像是在鋸她的肺。

  皇帝臉色陰鬱的站在她面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:「你希望朕給你一個痛快?」

  宮女抬頭看著他,沒有說話。

  「你想都別想。」皇帝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,卻比暴怒更讓人膽寒,「朕會讓你好好嘗嘗,何為生不如死。」

  那宮女渙散的眼底終於漫上惶恐,她猛地掙動了一下手腕,像是想從刑架上掙脫出來,吊著雙臂的鐵鏈嘩啦作響,扯動著早已麻木的傷口,又被絞鏈拉回去。

  整個人在半空中晃動了一下,像一隻被釘在牆上的飛蛾,掙扎著想要撲向最後一點光。

  她沒能掙開,她偏過頭,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朝刑架稜角撞去,只想在那鐵棱上撞碎自己的頭顱一死了之。

  刑架被她撞得晃了一下,沈望一把抓住了她的肩膀,將她整個人按回了原處:「你、休、想。」

  沈望一把抓住她的衣領,眼底翻湧滔天恨意:「若你所言句句屬實,你的父母親族,我會一個不留,盡數清算。」

  宮女身形猛地一顫,麻木的神經終於被這句話刺痛,她張了張嘴,卻發不出半點聲響。

  蕭承煜緩步上前,一字一句,語調平靜得近乎淡漠,卻藏著毀天滅地的狠戾:「你先後害朕兩個孩子,朕向你保證,往後歲月,你只會後悔降生世間。」

  宮女身軀止不住發抖,抬眼重新打量眼前這位帝王,像是第一次看清他深藏的偏執與狠絕。

  片刻後,她低低笑了起來,笑聲單薄沙啞,如同遠空飄來的回音:「陛下向來自視清高,素來不屑這些陰私算計,到頭來,卻被後宮女子玩弄於股掌之間,實在可笑,實在可嘆。」

  

  話音落,她猛地咬合牙關,意欲咬舌自盡。

  沈望眼疾手快,當即取過一旁刑訊用的木嚼,強硬撬開她緊咬的齒關,將圓木橫卡在齒間,繩帶繞過後頸牢牢捆縛,徹底斷了她自尋短見的路子。

  「你便清醒著,好好受刑!」沈望胸中怒火翻湧,厲聲呵斥。

  後宮女子?陰私算計?

  蕭承煜心底驟然掠過三人身影:早已薨逝的章太后、被他親自賜死的章貴妃,還有眼前跪在帳外的淑妃。

  這一刻蕭承煜心底立刻掀起一場天人交戰,過往一樁樁舊事接連在腦海飛速翻湧。

  從前自己同沈蘅華在東宮相守整整五載,沈蘅華腹中遲遲沒有動靜,可章悅偏偏一次便懷上了。

  早先他下意識將緣由歸在林氏配好的助孕湯藥之上,便再沒有深挖內里隱情。

  還有沈蘅華的身子素來硬朗康健,哪怕進了冷宮,憑著太后與他層層暗中照拂,縱有喪女的刻骨悲痛也不該磋磨至神志瘋癲。

  可偏偏自冷宮放出,在外靜養兩年,她的心結與錯亂神志竟慢慢平復痊癒。

  一樁樁細碎疑點串聯在一起,過往被他疏忽的破綻盡數浮出水面。

  皇帝轉身就要走,又回頭拉著沈望向外走「她交由侍衛審訊便是,你切莫衝動將人打死,待會兒行事,看我眼色。」

  沈望滿心疑惑,還未開口追問,帝王又轉頭吩咐元寶:「繼續審,徹查這名宮女從小到大所有的身世底細。」

  吩咐完畢,皇帝大力拉著沈望的手腕往前走,不容他掙脫開。

  他的腳步很快,夜風灌進他的龍袍,將袍角吹得獵獵翻飛。

  沈望被他拽著,踉蹌了幾步才跟上,想開口問什麼,看見皇帝那張側臉,又把話咽了回去。

  他太清楚蕭承煜的性子,越是面無表情,心底的驚濤駭浪便越是洶湧,此刻萬萬不可觸其逆鱗。

  秋狩營地燈火零星散落,如同長夜將盡、殘存無幾的餘燼。

  皇帝停在蕭衍安的營帳前,淑妃和蕭衍安還跪在帳外的冷地上。

  蕭衍安仍伏在淑妃膝上,哭聲已經啞了,肩膀還在一下一下地抽動。

  淑妃的脊背挺得筆直,雙手交疊放在膝上,頭微微低著,像一尊被夜色凍住的佛像。

  她聽見腳步聲,抬起頭來,目光落在蕭承煜臉上,適當掛上一絲委屈的神色。


  皇帝在她面前站定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:「那宮女已經招供。」

  淑妃臉上立刻鋪展一層恰到好處的委屈釋然,語氣滿是無辜:「陛下,臣妾早說此事絕非衍安所為,他是被冤枉的。」

  蕭承煜靜靜望著她,眼底看似溫潤平和,如同月光鋪灑的湖面,深處卻幽深晦暗,藏盡看不透的寒意。

  「淑妃就這般篤定……」他語調難得放緩幾分:「那宮女招認的是旁人?」

  淑妃坦然迎上他的視線,半分躲閃也無,一副沉冤得雪的坦蕩模樣:「臣妾知道衍安不是這樣的人,他膽子小,做不出這種事來。」

  皇帝眼底的溫潤分毫未變,可他這般和顏悅色,反倒令淑妃心口隱隱覺得哪裡不對勁。

  「朕也知曉。」皇帝聲線裹著淺淡的溫和,「衍安做不出這等陰毒勾當。」

  說罷,他朝蕭衍安伸出手,「衍安,過來。」

  蕭衍安正伏在淑妃膝上,聽見父皇的聲音,猛地抬起一雙哭得紅腫不堪的眼,滿臉茫然怔忡。

  他看著皇帝伸出的手,又側頭望向淑妃,眼底緩緩浮起驚喜與希冀。

  沙啞嗓音里藏不住的雀躍:「父皇?您願意相信兒臣了?太好了,兒臣就知道,父皇定會還兒臣清白!」

  他撐著地面正要起身,手腕卻驟然被淑妃藏在袖中的手死死扣住,力道大得幾乎要掐碎他的骨頭。

  蕭衍安低頭看向死死抓緊自己手腕的手,再抬眼望向淑妃,臉上方才綻開的笑意瞬間僵在臉上:「母妃,怎麼了?」

  淑妃無暇回應他,目光死死鎖著蕭承煜懸在半空的手,那隻修長穩定的手,仿佛隨時能定下她的生死。

  她攥緊蕭衍安的力道更加用力,仿佛攥著自己最後一道保命屏障。

  「陛下。」她的聲線壓低幾分,面上依舊維持著平穩,「宮女既然已經招供,陛下應當即刻捉拿幕後主使才是。」

  皇帝目光落在她緊抓蕭衍安的手上,而後又望向她的面容,溫和的聲線里藏著令她脊背發涼的篤定:「淑妃,朕再給你最後一次坦白的機會。」

  淑妃面上神色未曾大變,眼底卻已然失了方才的鎮定,視線死死黏在帝王臉上,拼命想從那片溫潤平和里尋出一絲破綻、一處可供辯駁的缺口。

  可蕭承煜仍神色平淡,不露半分喜怒。

  她仍鎮定開口:「臣妾聽不懂陛下所言,宮女已然招認,禍根分明是章慎——」

  她的話語戛然而止。

  蕭承煜唇角掠過一抹極淡的冷笑,轉瞬即逝。

  沈望站在皇帝身後,眉頭皺了一下,瞬間察覺其中破綻,上前半步出聲發問:「陛下從未提及宮女指認的是章慎,淑妃娘娘又是如何知曉此事?」

  淑妃的心,驟然直直墜落到谷底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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