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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1章 這份心,能不能抵得過血脈?

2026-09-21 16:00:17 作者: 咕嘟嘟

  皎皎輕輕搖了搖頭:「只隱約聽見你們說下毒的人是淑妃娘娘……別的我沒聽清,人昏昏沉沉的,聽不真切。」

  蕭衍之暗自鬆了口氣,溫聲安撫:「是她,不過這事與你無關,別多想,好好養身體,這些糟心事,由我們處理。」

  皎皎眼底浮起一層不忍,想起方才蕭衍安崩潰痛哭、滿心愧疚的模樣,心底揪得發疼。

  「那衍安怎麼辦?他與淑妃娘娘相依為命……」

  蕭衍之望著她純善柔軟的模樣,心中酸澀翻湧,他不想讓她再去想別人、擔心別人了,眼下她的身體才是最要緊的。

  蕭衍之開口柔聲寬慰她:「此事從頭到尾都是淑妃一人的謀劃,衍安毫不知情,想來父皇不會遷怒於他。」

  他又放緩語氣:「你不必替他憂心,我們都會照拂他。眼下最要緊的是你,不想這些煩心事了,好不好?」

  「不遷怒他就好……」皎皎呢喃著,「可淑妃娘娘為什麼要下毒害我?」

  她抬起眼看蕭衍之,眼底滿是困惑,「她每次見我都笑盈盈的,讓我帶著衍安去玩……她怎麼會……」

  她說不下去了,這個問題本身就超出了她能理解的範疇。

  

  在她記憶里,淑妃永遠是那個站在衍安身後,溫和地笑著替他攏披風的婦人。

  那些記憶和「下毒」兩個字疊在一起,怎麼都對不上。

  蕭衍之看著她那雙純真的還沒被太多世事浸染過的眼睛。

  他想說「人心難測」,想說「有些人就是會笑裡藏刀」,可那些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
  他不想讓她知道這世上還有這麼多惡,可他又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。

  「有些人……對你好,不一定是因為真的在意你。」他在斟酌每一個字,「她對你笑盈盈的,也許只是因為她想讓你以為她無害。」

  皎皎眨了眨眼,像是在消化這句話的意思:「可衍安是真的對我好,他沒有騙我。」

  「她為什麼要這樣……衍安知道了一定很難過……」

  皎皎說著,聲音越來越低,尾音帶上了一層模糊的鼻音,像是不忍心再想下去了。

  蕭衍之伸手把她往懷裡攏了攏,讓她靠在自己肩窩裡,想把她和那些她還不該知道的東西隔開。

  她蜷在蕭衍之懷裡難過著,一絲倦意卻止不住的席捲,沒一會兒便沉沉睡了過去。

  蕭衍之見她睡去,緊繃了一整夜的神經終於稍稍鬆弛,連帶著肩背的線條都緩緩塌下來幾分。

  他也閉上了眼睛,意識沉下去的速度比他預想的快,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拖進了水裡,墜入一片昏沉而綿長的黑暗。

  可那片黑暗並不安靜。

  夢裡全是她,起初在西山的楓樹下,日光落在她的笑容上,她歪著頭,手裡捏著一片落葉,朝他晃了晃,像是要說什麼。

  他朝她走過去,一步,兩步,可那片楓樹林卻越來越遠,她的臉也開始模糊,像隔著一層被水浸透的紗。

  他伸手去夠她,指尖卻什麼都碰不到。

  然後她站在那層紗後面,嘴角溢出暗紅色的血,血順著下巴止不住的往下淌。

  她張著嘴,像是在喊他,可他聽不見聲音,只看見她在哭,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
  他想衝過去,可腳底下像是生了根,怎麼也動不了。

  他的喉嚨里發出一聲困獸般的悶響,下一瞬,蕭衍之驟然驚醒。

  懷中小人兒的身子滾燙得嚇人,透過薄薄的衣料灼燒著他的肌膚。

  他低頭一看,皎皎的臉頰泛著一層不正常的潮紅,眉頭緊緊皺著,急促喘著氣,像是被什麼壓住了呼吸。

  他的手指觸上她的額頭,燙得他猛地縮了一下,又立刻貼回去,指腹沿著她的鬢角滑下,觸到的全是灼人的溫度。

  「皎皎?皎皎!」他的聲音發緊發顫,輕輕晃動懷中的人,「有沒有哪裡不舒服?醒醒,告訴哥哥!」

  皎皎陷在高熱與劇痛的混沌里,意識模糊不清,細碎痛苦的嗚咽自唇間溢出:「……哥哥……好難受……」

  她在他懷裡無力地輾轉,小小的身子微微顫抖著,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難耐的痛楚,卻連抬手掙扎的力氣都沒有。

  蕭衍之看著她蒼白蹙眉、痛不欲生的模樣,眼底猩紅一片,滔天的恐慌與無助瞬間席捲了他。


  血肉……要血肉……

  可他和皎皎,從來沒有半點血脈牽連。

  他只有一顆想護著她、念著她、拼盡全力想替她赴死的心。

  這份心,能不能抵得過血脈?

  他不知道自己的血能不能救她,可他別無選擇,他等不及太醫診治,等不及煎熬藥石。

  他無法眼睜睜看著皎皎承受焚心之痛,多等一秒,都是對他的凌遲!

  他眼尾驟然通紅,幾乎是憑著本能轉頭掃向桌案,一把抓起桌上的青白瓷茶壺,用盡全身力氣狠狠砸向地面!

  「哐當——!!」

  一聲劇烈炸裂的脆響撕裂帳中寂靜!

  整隻青瓷茶壺被狠狠砸到地面,瓷身瞬間崩裂炸開,無數細碎瓷片四濺飛射,清脆刺耳的碎裂聲迴蕩在營帳每一處。

  蕭衍之看也不看四濺的碎片,不顧手上被瓷屑濺破的細口子,飛快攥住一塊最鋒利的瓷片,毫不猶豫抬手,狠狠劃向自己掌心!

  只要能救她,哪怕廢了這隻手,哪怕血流殆盡,他都甘願。

  尖銳的碎瓷狠狠割開掌心皮肉,口子深得能看見白骨,溫熱的鮮血瞬間涌了出來,順著指縫大顆大顆往下掉,染紅了皎皎的衣襟。

  可他半點痛感都察覺不到,只急忙攤開鮮血淋漓的掌心湊到皎皎唇邊,嗓音抖得不成樣子:「皎皎,張嘴,快張嘴。」

  陷在高熱里的皎皎迷迷糊糊張開小嘴,咸腥溫熱的血滑入喉嚨的一瞬,體內灼燒五臟六腑的毒火稍稍被壓住幾分。

  她下意識吮吸著,緊鎖的眉頭稍稍舒展,不停發抖的身子安分了些許,滾燙的熱度降下去一點。

  只是臉頰依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,呼吸依舊微弱急促。

  見懷裡的小姑娘不再劇烈掙扎哀嚎,蕭衍之懸在嗓子眼的心總算落下去半截。

  掌心傷口一陣陣鑽心的疼,可他全然不在意,只小心翼翼托著自己流血的手,不敢挪開分毫,生怕一斷了這份血氣,她又要被劇毒反覆折磨。

  帳外,夜色沉沉,青禾守在外間,聽見那聲炸裂的脆響猛地站起身,卻不敢貿然闖入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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