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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7章 我都不好意思再哭了

2026-09-21 16:00:40 作者: 咕嘟嘟

  皎皎看著青禾哭得比自己還凶,反倒笑了出來。

  那笑容噙著未乾的淚痕,又軟又澀,惹人憐惜:「別哭啦,你哭得這般厲害,我都不好意思再哭了。」

  青禾吸了吸鼻子,想忍住眼淚,可她看見皎皎那張蒼白的小臉上掛著的淚痕,又想起昨晚她渾身是血的模樣,眼淚根本止不住。

  她索性不再忍了,蹲在榻邊,把臉埋在膝頭,肩頭劇烈地聳動著,哭聲悶悶啞啞,滿是後怕:「奴婢……奴婢就是怕……怕公主昨夜撐不過去,再也醒不過來了……」

  皎皎心軟得一塌糊塗,抬手輕輕撫著青禾的發頂,溫聲安撫:「我這不是好好醒過來了嗎?別哭了……你再哭,我也哭的停不下來了……」

  青禾抬起頭來,眼睛紅腫得像兩顆桃子,濃重的鼻音裹著委屈:「那公主答應奴婢,以後不能再亂吃東西了……」

  皎皎被她這副模樣逗得又心酸又感動,抿了抿嘴,用力地點了點頭:「好,我答應你,以後不亂吃東西了,誰端來的點心都不吃了,就吃青禾做的。」

  這話總算哄得青禾破涕為笑,眼淚還掛在臉上,嘴角卻已經揚起來了:「那奴婢等會兒就給公主做好吃的。」

  兩人正哭得稀里嘩啦的,帳簾猛地被掀開,白芷一步跨了進來,手裡已經握住了短刃,目光凌厲地掃過帳內:「怎麼了?公主又——」

  白芷的話音陡然卡在喉間。

  梳妝檯前,皎皎滿臉淚痕,眼睛哭得紅紅的,青禾蹲在旁邊,袖子還糊在臉上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
  兩人皆是哭得狼狽,哪有半分兇險變故。

  白芷整個人僵在原地,握刃的手懸在半空,宛若被施了定身術,一時怔然失語。

  皎皎看見她那副嚴陣以待的模樣,沒忍住「噗」地笑了出來,眼淚還掛在臉上,笑聲卻已經止不住了。

  青禾也跟著笑了起來,一邊笑一邊拿袖子擦眼淚,肩膀抖得比剛才哭的時候還厲害。

  白芷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,慢慢收了短刃,站在帳門口,沉默了一會兒,嘴角終於無奈地彎了一下:「……我還以為出什麼岔子了,你倆倒好,在裡面比著哭。」

  皎皎笑得眉眼彎彎,指著身旁的青禾,語氣帶著幾分嬌憨的委屈:「我本來都忍住了,是她哭得比我還凶,害得我也繃不住了。」

  「分明是公主先落淚,奴婢才忍不住心慌難過的!」青禾連忙小聲辯駁,鼻音依舊濃重,「公主方才自己也哭得停不下來呢。」

  「我那是……我那是被昨夜的兇險嚇著了!」皎皎仰著小臉,理直氣壯地找補。

  白芷看著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鬥嘴,搖了搖頭,把短刃收回腰間,語氣帶著一種「算了懶得管你們」的無奈:「行,沒事就好,奴婢去給公主煮點熱茶。」

  白芷說著轉身掀簾出去了,走到帳門口時腳步頓了一下,她沒有回頭。

  她的聲音卻低低地傳進來,帶著一點幾不可察的笑意:「哭完了就別再哭了,眼睛腫了,二殿下回來看見,又該心疼了。」

  帳簾落下,將外面的日光和風重新隔開。

  皎皎和青禾對視了一眼,又都笑了出來,方才縈繞心頭,沉甸甸的恐懼與委屈,在這溫柔細碎的笑聲里,緩緩化開。

  帳外又傳來一陣號令聲,順著風飄進來,提醒著她們外面的世界還在繼續。

  皎皎抬眼看了看號角的方向,心裡還在想,哥哥現在一定很擔心她,她不想讓他分心。

  她垂眸,指尖輕輕撫過頸側那朵新鮮盛放的映山紅。

  蕭衍之特意拭去舊日紫薇,為她重繪杜鵑。

  

  他將所有期許、所有執念,盡數凝在這一抹殷紅里,只盼她熬過劇毒苦痛,歲歲鮮活,熱烈長存。

  方才翻湧不休的悲慟與惶恐,仿佛被這一朵小小的紅花穩穩托住,一點點沉澱、安放,最終歸於平靜。

  皎皎抬起還有些泛紅的眼睛,忽然轉頭看向身側的青禾,眼底亮起一抹鮮活的光亮:「青禾,我想去看哥哥演習。」

  她的眼睛亮晶晶的,像是那點突然冒出來的念頭把她從方才的情緒里拽了出來,「我們去看吧!」

  青禾愣了一下,手裡的帕子都忘了收:「公主,你這才醒,身子尚且虛弱,外頭風烈日燥,萬萬不可吹風勞累。」

  「我已經不難受了!身子好的很。」皎皎說著就從榻上滑下來,赤著腳踩在羊毛地毯上,那股執拗勁兒來得又快又急,「我就是去看看,又不動手,就在旁邊坐著看看。」


  她說著已經走到衣架邊,自己拽了一件外袍往身上披,「哥哥昨晚肯定沒睡好,今天還要演習,我不去看一眼不放心。」

  青禾還想攔,可看著她那張還沒完全恢復血色的小臉上那副執拗的模樣,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
  她嘆了口氣,彎腰把她的鞋子提過來:「那公主先把鞋穿上,若是不舒服了,要立刻回來。」

  皎皎接過鞋子往腳上一套,動作利落,完全不像是剛吐了一夜血的人,又對著銅鏡理了理衣領,把那朵杜鵑花遮住了一半,像是怕被風吹壞了似的。

  「走吧走吧!」她掀開帳簾,日光湧進來,落在她身上,將她蒼白的臉映出一點暖色。

  青禾跟在她身後,手裡還攥著那條沒來得及收起來的帕子,心裡想著:她家公主這副風風火火的模樣,大約真的沒什麼大礙了。

  演武場在營地東面的一大片空地上,遠遠就能看見旗幟在風裡翻飛,馬蹄踏起的塵土在半空中揚成一片黃蒙蒙的霧。

  長短交錯的號令聲此起彼伏,鏗鏘有力,士兵們列隊穿行,進退有序,氣勢恢宏,身上鎧甲在午後的日光下泛著細碎的寒光。

  皎皎走近的時候,場邊值守的侍衛認出了她,正要行禮通報,她連忙做了個噤聲的手勢:「不用驚動,我自己看看就行。」

  她站在場邊的樹蔭下,目光穿過那些整齊列隊的人影和翻飛搖曳的旗幟,在人群中細細尋覓,終於鎖定那道熟悉的玄色身影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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