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> 其他類型> 目錄頁> 第238章 也要這樣好好活著才是

第238章 也要這樣好好活著才是

2026-09-21 16:00:45 作者: 咕嘟嘟

  蕭衍之站在臨時搭建的演武高台上,手中攤著一幅陣圖,正垂首與身側的顧星瀾低聲交代事宜。

  他換了一身利落的玄色騎服,袖口收得緊緊的,日光落在他側臉上,將他的輪廓勾得乾淨而清晰。

  他的左手自然地垂在身側,掌心處纏著一圈白布,被袖口遮了一半,不仔細看幾乎看不出來。

  皎皎沒有走過去,只是安靜地站在樹蔭里,看著蕭衍之在日光下翻動手裡的圖卷,低頭跟人說話,偶爾抬手朝場中比劃一下。

  他的一舉一動沉穩有度,進退從容,依舊是她心中那個頂天立地、無所不能的哥哥。

  皎皎忽然覺得,好像也沒什麼好擔心的了。

  縱使昨夜歷經波折,今日的他,依舊沉穩如故,未曾見到他被苦難摧毀分毫。

  若是來日,她真的撐不下去了,哥哥也要這樣好好活著才是。

  許是心有靈犀,蕭衍之忽然側過頭來,目光穿過場中列隊的士兵和翻飛的塵土,落在樹蔭下那道小小的身影上。

  他的動作頓了一下,他對身邊的人說了一句什麼,將圖卷遞給顧星瀾,從台上走了下來。

  他穿過場邊的塵土,走到她面前,低頭看了看她,目光溫柔得近乎繾綣:「怎麼過來了?醒了怎不叫人傳信?讓我回去陪你。」

  「我就想來看看哥哥。」皎皎仰頭望他,滿心都是牽掛,「哥哥,你的手,還疼不疼?」

  蕭衍之下意識將左手微微後收,刻意遮掩住傷口,語氣淡淡的:「無妨,一點小傷而已。」

  皎皎不曾戳破他的逞強,只認認真真叮囑:「那哥哥明日演武拉弓,千萬要輕一些,莫要牽動傷口。」

  蕭衍之看著她眼底的擔憂,心底暖意翻湧,唇角不自覺輕輕彎起一抹淺笑:「好,聽皎皎的,拉弓的時候輕一點。」

  他抬手溫柔撫了撫她的發頂,柔聲叮囑:「你便乖乖坐在這裡看練,不許亂跑亂動,累了便即刻回帳。」

  皎皎乖乖點了點頭,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場中正在列隊的士兵:「明日就是正式演武了,今日是最後一遍操練吧?」

  「嗯,最後一次操練。」蕭衍之溫聲應答,「待這一輪操練結束,我便收隊陪你。」

  「好。」

  蕭衍之深深看了她一眼,確認她狀態尚且安穩,方才轉身重回高台,步態從容。

  仿佛昨夜的一切苦難,從未降臨在他與她身上。

  演武場上的塵土在午後的光線里緩緩浮動,像一層薄薄的金粉,籠著那些列隊穿梭的身影。

  皎皎站在樹蔭里,看著他的背影重新融進那片塵土和日光里。

  蕭衍之回到高台上,重新展開那幅圖卷,側過身對顧星瀾說了句什麼,又抬手指了指場中某一處。

  他說話的時候,旁邊的幾個副將都微微傾著身子,像是怕漏掉一個字。

  皎皎坐在場邊一棵老槐樹下的矮凳上,青禾不知從哪尋了件披風來,搭在她膝上。

  風穿過場地,帶著馬蹄踏起的塵土氣息和旗幟翻飛的聲響,一下一下地拂過她的面頰,陽光暖洋洋的,把她方才那點蒼白的臉色曬出了些血色。

  蕭衍之站在高台上,手中的圖卷已經捲起,換了一桿令旗。

  他低頭朝台下說了幾句什麼,那聲音不高,隔著距離聽不太真切,可台下的幾隊士兵齊齊動了起來。

  騎兵率先從場地東側入場,馬蹄踏在實地上發出沉而整齊的聲響,揚起的塵土在夕光里鍍了一層金。

  

  蕭衍之手中的令旗抬起,又落下,騎兵陣列便隨之變換,左翼前壓,右翼後收,隊形齊整,如同一隻被一根看不見的線牽引著慢慢收攏的手掌。

  他站在台上,身姿筆挺,動作利落,日光在他側臉上畫出乾淨利落的輪廓,沒有半點多餘的動作。

  皎皎坐在樹蔭里,安靜地看著。

  她看見他左手握令旗的動作,每一次抬旗、落旗都乾脆利落,像是根本沒有傷口。

  可他放下令旗換右手接旗的間隙里,她看見他的左手自然而然地垂下來,微微鬆開了手指,像是趁著那片刻的間隙讓手歇一歇。

  皎皎的目光落在在那道被袖口遮住的白布,心口又浮起酸澀。

  騎兵之後是步射。士兵們在場地中央排成幾列,彎弓搭箭的動作整齊劃一。


  蕭衍之從台上走下來,站在隊列側方,朝一個領隊說了句什麼,那領隊便下令讓第一列士兵放低了半寸弓臂。

  皎皎看不太明白那是在調整什麼,可她看見那些箭矢射出去之後,落在靶上的位置比方才整齊了許多。

  他繞著隊列走了一圈,偶爾停下來看一眼士兵的弓臂或站姿,說一兩句話,又繼續往前走。

  日光將他玄色的衣袍照出一層暖金色的邊,他整個人像是被那層光裹著,安穩而從容。

  幾番巡查點撥完畢,他走到場邊,接過侍衛遞來的水囊淺飲兩口,隨即毫無預兆地再次抬眸,遙遙望向槐蔭下的她。

  隔著整座偌大的演武場,人潮洶湧,塵風浩蕩,可他的目光,始終精準獨獨落於她一人身上。

  皎皎心頭一暖,微微彎眸,以一抹溫柔笑意回應他。

  蕭衍之深深望了她一眼,隨即收回目光,轉身重返高台,繼續主持餘下操練。

  青禾蹲在皎皎身側,望著台上沉穩自律的身影,輕聲感慨:「二殿下當真半點瞧不出傷著的樣子。」

  「嗯,哥哥向來如此。」皎皎輕聲應答,「什麼事都習慣自己扛著,從不願讓旁人擔憂。」

  她輕聲自語:「所以我一定要親自來看一看,不然他只會瞞著我,半點委屈苦痛都不肯說。」

  日光在她眼底落了一層暖色,風吹動她額前的碎發,她微微眯起眼,安心的看著那道在塵土和夕陽中穿行的玄色身影。

  不遠處,號令聲又響了一長一短,馬蹄聲重新整齊起來,像是這秋日午後唯一不變的東西。

  皎皎正看得專注,忽覺一道灼熱黏膩的目光,牢牢落在自己身上。

  那視線沉甸甸的,裹挾著滿腹難言的酸澀、愧疚與惶恐,欲言又止,糾結萬千。

  她微微蹙眉,循著感覺抬眸望去——


關閉
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