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句誓言像一道咒語,在寂靜的林間迴蕩。
夜影守在火堆旁,一眨不眨地看著姜杳,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。
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照進來,落在姜杳臉上。
她睫毛顫了顫,緩緩睜開眼睛,正好對上夜影來不及收回的目光。
那雙深邃的眸子裡,還殘留著未褪盡的偏執與痴迷,像暗夜裡的猛獸,讓人望而生畏。
姜杳嚇了一跳,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:「你…… 你盯著我做什麼?」
夜影猛地回神,迅速低下頭,掩去眼底的瘋狂:「屬下該死,驚擾殿下了。」
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,起身時差點被地上的枯枝絆倒。
姜杳看著他略顯狼狽的背影,心裡有些疑惑。
這個暗衛,好像總是在她不知道的時候,用那種奇怪的眼神看著她。
可當她問起時,他又總是恭敬得無可挑剔。
「阿影,我餓了。」 她決定不再想那麼多,肚子餓才是最重要的。
「屬下這就為您準備早餐。」 夜影如蒙大赦,轉身走向林間的小溪。
看著他熟練地打水、生火、烤餅,姜杳突然覺得,這樣的旅程好像也沒那麼糟糕。
至少,有個好看又能幹的暗衛陪著她。
只是她沒看到,夜影在烤餅時,細心地將她那份里的芝麻挑了出來 —— 因為夜影有注意到:昨天她吃糕點時,悄悄把芝麻都拍打到了地上。
這個發現讓夜影的心臟又開始瘋狂跳動。
他知道她不喜歡吃芝麻,這個認知比任何賞賜都讓他開心。
他要一點點記下她的喜好,她的習慣,她的一切。
哪怕只是作為一個暗衛,遠遠地看著她,也好。
*
林間的霧氣漸漸散去,陽光越來越暖。
夜影收拾好行囊,再次將姜杳背了起來。
「今天我們要穿過黑風口,那裡風大,殿下抓緊屬下。」 他的聲音依舊冰冷,可環在她膝彎的手臂卻悄悄收緊了些。
姜杳乖乖地摟住他的脖子,臉頰貼在他的背上。
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,聞著那讓人心安的冷香,她突然覺得,或許這樣一直走下去,也不錯。
而夜影背著他的珍寶,行走在晨光灑滿的林間小道上。
他知道前路漫長,危機四伏,可只要公主還在,他就有無盡的力量。
他的公主殿下,雖然與他只是初遇一日。
但她已是他的光,是他此生唯一的執念。
*
黑風口的風果然如夜影所說那般狂烈。
呼嘯的風卷著砂礫打在臉上,生疼。
姜杳把臉埋在夜影的肩窩,緊緊摟著他的脖子,生怕被風捲走。
「別怕,屬下護著您。」
夜影的聲音透過風聲傳來,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力量。
他將姜杳往上託了托,腳步邁得更加穩健。
玄色的衣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,卻始終牢牢地護著背上的人。
姜杳能感覺到他胸膛的溫熱和有力的心跳,心裡的恐懼漸漸消散。
她偷偷從他肩窩探出頭,看到夜影的側臉被風吹得有些發紅,幾縷髮絲被風掀起,貼在他光潔的額頭上,竟有種別樣的俊美。
「阿影,你的頭髮亂了。」
她伸出手,小心翼翼地將那幾縷髮絲撫平。
指尖觸到他微涼的肌膚,夜影的身體瞬間僵住。
他能感覺到那柔軟的觸感,像羽毛輕輕拂過心尖,帶來一陣酥麻的癢意。
他的呼吸漏了一拍,腳步也慢了半分。
「屬下…… 無礙。」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,耳廓又開始發燙。
姜杳沒注意到他的異樣,只是覺得這個暗衛雖然冷冰冰的,但真的很可靠。
她重新把頭埋回他的肩窩,小聲說:「阿影,你走慢一點,風太大了。」
「是,殿下。」 夜影放緩了腳步,心裡卻像被什麼東西填滿了,暖暖的。他甚至希望這段路能再長一點,讓她能多依賴他一會兒。
穿過黑風口,風勢漸漸小了。
夜影找了一處背風的岩石,將姜杳放下來休息。
他從行囊里拿出水囊,擰開蓋子遞過去:「殿下喝點水。」
姜杳接過水囊,小口地喝著。
她看到夜影的嘴唇有些乾裂,便把水囊遞迴去:「阿影,你也喝。」
夜影愣了一下,連忙擺手:「屬下不渴,殿下留著。」
「喝嘛。」 姜杳堅持著,把水囊往他面前送了送。
夜影看著她清澈的眼睛,終究還是接了過來。
他對著剛才姜杳喝過的地方,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,仿佛那不是普通的水,而是瓊漿玉液。
姜杳看著他喝完水,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個淺淺的笑容。
她覺得這個暗衛好像也沒那麼難相處,至少在她面前,他會乖乖聽話。
*
休息了片刻,兩人繼續趕路。
午後的天空漸漸陰沉下來,沒過多久,就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。
「殿下,前面有個山洞,我們去那裡避避雨。」
夜影指著不遠處的一個山洞說。
姜杳點點頭,任由他再次將自己背起。
雨水打濕了夜影的頭髮和衣袍,他卻毫不在意,只是加快了腳步,想快點到達山洞,不讓懷裡的人淋到雨。
山洞裡很乾燥,還殘留著一絲煙火氣,像是以前有人來過。
夜影放下姜杳,脫下自己濕漉漉的外袍,又從行囊里拿出一塊乾淨的布,仔細地擦拭著姜杳發梢的水珠。
他的動作很輕柔,指尖帶著微涼的觸感,卻讓姜杳覺得很舒服。
她乖乖地坐著,任由他擺弄,像個乖巧的洋娃娃。
「殿下先在這裡坐一會兒,屬下去生堆火,免得您著涼。」 夜影擦完水珠,起身就要去找枯枝。
「阿影,你的衣服也濕了。」 姜杳看著他濕漉漉的衣袍,皺了皺眉,「你也烤烤火吧。」
「屬下無妨。」 夜影笑了笑,那笑容很淡,卻像春風拂過湖面,在他俊美得近乎妖異的臉上漾起一圈漣漪,「屬下身體硬朗,這點雨不算什麼。」
說完,他便轉身走進了雨中,很快就抱回了一堆枯枝。
他熟練地生起火,橘紅色的火光在山洞裡跳躍,驅散了寒意和陰暗。
夜影在火堆旁坐下,脫下濕衣袍,露出精瘦而結實的上身。
他的皮膚上有一些淺淺的疤痕,那是常年習武留下的印記。
姜杳看著他身上的疤痕,心裡有些心疼。
她輕聲問:「阿影,你身上的疤…… 是練武功弄的嗎?」
夜影的動作一頓,下意識地想遮住那些疤痕。
他不想讓她看到自己這副狼狽的樣子,可對上她清澈而關切的目光,他又不忍心拒絕。
「是。」 他低聲回答,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侷促。
「疼嗎?」 姜杳又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