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殿下不怕,他們已經死了。」夜影輕輕拍著她的背,一遍遍地重複,「有屬下在,屬下絕不會讓任何存在傷害到您!」
懷裡的人漸漸停止了顫抖。
夜影低頭一看,發現她正盯著自己手裡的糖鳳凰,眼睛裡又泛起了光。
「還想吃嗎?」 他柔聲問。
姜杳點點頭,從他手裡接過糖鳳凰,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。
甜絲絲的味道在舌尖蔓延開來,剛才的恐懼好像也消散了不少。
「阿影,你好厲害。」 她含著糖,說話有點含混不清,「你比這個鳳凰還厲害。」
夜影被她逗笑了,眼底的戾氣徹底散去,只剩下化不開的溫柔。
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,動作輕柔得像在撫摸易碎的珍寶:「那殿下以後一直不和屬下分開,好不好?」
「嗯!」姜杳咬著糖鳳凰,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陽光穿過槐樹葉,在他們身上灑下斑駁的光影。
巷子裡很安靜,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姜杳吃糖時發出的細碎聲響。
夜影看著懷裡乖乖巧巧的人,心裡忽然充滿了感激。
感激她的社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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感激她怕生。
感激她只願意躲在他身後。
*
這樣,她就永遠只屬於他一個人了。
他可以做她的眼睛,替她看遍世間繁華。
做她的雙腿,帶她走過所有崎嶇。
做她的鎧甲,為她擋住所有風雨。
只要能像這樣一直陪伴著她,哪怕只是做個默默無聞的暗衛,他也心甘情願。
「我們走吧,殿下。」
夜影背起姜杳,腳步輕快地走向巷口。
懷裡的人已經吃完了糖鳳凰,正舔著指尖的糖漬,像只滿足的小貓。
夜影能感覺到她溫熱的呼吸拂過頸窩,心裡甜得像揣了罐蜜。
前路還很長,但只要身邊有她,再長的路也覺得短暫。
他的殿下,他的心尖寵,他此生唯一的執念。
這場原本漫長且艱難的回國之旅,因為有了彼此的陪伴,變得越來越甜了。
秋意漸濃,山路兩旁的楓樹被染成了火紅色,風吹過,楓葉像蝴蝶般簌簌飄落,鋪滿了前行的路。
夜影背著姜杳走在落葉上,腳下發出沙沙的輕響,像一首溫柔的歌謠。
姜杳趴在他的背上,手裡把玩著一片剛摘的楓葉,指尖划過葉片清晰的紋路。
她的聲音軟軟糯糯的,帶著秋日午後特有的慵懶:「阿影,你看這片葉子,像不像蝴蝶?」
夜影低頭看了一眼她手裡的楓葉,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:「像。」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。
因為——他知道,前面翻過那座山,再渡過一條河,就離姜國的邊境不遠了!
也就是說,他能這樣背著她、陪著她的日子,不多了。
*
這個認知像一根細針,悄無聲息地刺入他的心臟,帶來一陣細密的疼痛。
他恨不得這條路能無限延長,長得像沒有盡頭,讓他能一直這樣背著她,聽她軟糯的聲音,聞她發間的桃花香,看她因為一片楓葉而露出驚喜的笑容。
可他不能。
他是她的暗衛,她是姜國的公主。
他的使命是護送她回國,助她奪回屬於她的一切,讓她登上那至高無上的皇位。
皇位才是最適合她的歸宿。
他希望——她能永遠高高在上,希望她享盡一切榮華,希望她受天下所有人的保護與敬仰!
哪怕這個過程需要他付出一切,包括再也不能這樣近距離地看著她。
「殿下,前面有處山泉,我們去那裡歇歇腳,喝點水吧。」
夜影的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平靜,聽不出任何情緒。
「好呀。」 姜杳爽快地答應了。
她在他背上待得很舒服,一點也不覺得累,反而有種昏昏欲睡的愜意。
夜影背著她走到山泉邊,小心翼翼地將她放下來,讓她坐在一塊被陽光曬得暖暖的大石頭上。
他蹲下身,用隨身攜帶的水囊裝滿清澈的泉水,又拿出乾淨的布巾,蘸了水,輕輕擦拭她的臉頰和手心。
泉水帶著一絲清甜的涼意,讓姜杳瞬間清醒了不少。
她看著夜影專注的側臉,陽光灑在他濃密的睫毛上,投下一小片陰影,心裡忽然覺得暖暖的。
「阿影,你對我真好。」 她軟呼呼地聲音說。
夜影的動作一頓,抬起頭,對上她清澈的杏眼。
那雙眼睛裡沒有絲毫雜質,只有純粹的依賴和信任,像一汪清澈的泉水,能映照出他內心所有的不堪和瘋狂。
他迅速低下頭,繼續為她擦拭手指,聲音低得像嘆息:「屬下…… 屬下只是在做分內之事。」
他不敢讓她看到自己眼底翻湧的情緒,那裡面有太多的貪戀和不舍,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,會將她也一同纏繞。
姜杳卻沒有注意到他的異樣,她伸出手,輕輕碰了碰他的頭髮:「阿影,你的頭髮好軟啊。」
夜影的身體瞬間僵住,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。
她的指尖帶著溫熱的觸感,像電流般竄遍他的全身,讓他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顫抖。
他猛地站起身,背對著她:「殿下,屬下去拾些柴,煮點熱水。」
看著他略顯倉促的背影,姜杳有些疑惑地歪了歪頭。
這個暗衛,好像總是在她靠近的時候變得很奇怪。
夜影蹲在溪邊拾柴,手指卻在微微顫抖。
剛才她指尖觸碰過的地方,仿佛還殘留著她的溫度,燙得他心尖發疼。
他深吸一口氣,努力平復著內心的波瀾。
不能再這樣下去了!
他一遍遍在心裡告誡自己。
他是暗衛,她是公主!
他們的身份有著天壤之別,不可能一直像這樣在一起!
他能做的,就是護送她安全回國,助她登上皇位,然後像影子一樣,悄無聲息地退回黑暗裡,默默守護著她,直到他生命的盡頭。
*
可越是這樣想,心裡的不舍就越是洶湧。
他忍不住回頭看向坐在石頭上的姜杳,她正低頭看著水裡的倒影,嘴角帶著淺淺的笑容,像個不諳世事的聖潔神明。
這樣美好的她,就應該站在陽光下,接受萬人的敬仰。
而他,只配待在黑暗裡,為她剷除一切障礙。
夜影苦笑了一下,轉身繼續拾柴。
或許,這就是他的宿命。
煮好熱水,夜影拿出乾糧和一些醃肉,簡單地做了頓午餐。
他把最大的一塊肉夾到姜杳碗裡,看著她吃得津津有味的樣子,心裡既有滿足,又有酸澀。
因為,快要到姜國了。像這樣與她相伴的溫馨時刻,以後恐怕再也不會有了!
吃完午餐,兩人繼續趕路。
夜影的腳步比之前快了一些,他在心裡計算著路程,按照這個速度,再過三天,就能到達姜國邊境了。
姜杳察覺到他的速度快了,有些不解地問:「阿影,我們為什麼走這麼快呀?」
夜影的心臟像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,他放緩腳步,聲音儘量放柔:「屬下想讓殿下早些回到故國,回到屬於您的地盤。」
姜杳似懂非懂地點點頭:「可是,我覺得和阿影在一起,在哪裡都一樣。」
夜影的腳步猛地頓住,眼眶瞬間有些發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