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聲音輕得仿佛一陣冷風,卻帶著能夠凍結靈魂的恐怖殺意。
劉大慶渾身的肥肉猛地一哆嗦。
酒精帶來的亢奮瞬間消退了一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的寒意。
他下意識地想要轉頭看看到底是誰。
然而,還沒等他完全轉過脖子。
「呼——」
一陣勁風帶著濃重的粗麻布氣味,兜頭罩下!
一個髒兮兮的、帶著刺鼻霉味的麻袋,精準無誤地套在了劉大慶那顆碩大的腦袋上,直接將他上半身整個裹了進去!
「唔!誰!幹什麼……」
劉大慶的話還沒說完,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大力量從麻袋後方傳來。
他那兩百多斤的臃腫身軀,就像是一頭被鐵鏈拴住的肥豬。
被那股力量硬生生地、毫無反抗餘地地,直接拖進了旁邊更加幽暗、堆滿雜物的一條死胡同里!
「砰!」
劉大慶被重重地摔在冰冷堅硬的青石板上。
膝蓋和手肘磕得生疼,他剛想張嘴呼救,甚至想搬出保衛科副主任的身份來威脅對方。
可是,那隱藏在黑暗中的獵手,根本沒有給他任何發出聲音的機會。
借著胡同口微弱的月光。
溫窈站在原地,收起了手裡的銀針。
她靜靜地看著胡同深處。
那裡,商沉穿著一襲黑色的長款風衣,仿佛與黑夜融為一體。
他那雙向來深邃平靜的眼眸,此刻已經徹底被暴戾和瘋狂所占據。
猩紅的血絲爬滿眼白,宛如一頭終於撕破了溫順偽裝、露出獠牙的嗜血修羅。
在商沉的身後,還站著一個隱沒在暗處的男人,正是被他連夜叫來的沈聽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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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聽寒靠在牆邊,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,像個盡職盡責的放哨人,冷眼看著即將發生的一切。
商沉沒有說話。
他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改變,只是眼神死寂得可怕。
他手裡,不知何時多了一根半米長、兩指粗的實心螺紋鋼管。
那是鋼鐵廠車間裡最常見的廢料,此刻卻成了最致命的兇器。
商沉邁出長腿,皮鞋踩在青石板上,發出沉悶的「嗒、嗒」聲,像是一道道催命的音符。
他走到還在麻袋裡瘋狂掙扎、試圖扯下麻袋的劉大慶面前。
沒有任何預兆。
沒有任何廢話。
商沉揚起手臂,握著鋼管的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「呼——」
鋼管撕裂空氣,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破空聲。
「砰!」
結結實實地,狠狠地砸在了劉大慶試圖扯麻袋的右肩膀上!
「咔嚓!」
骨頭碎裂的清脆聲響,在寂靜的胡同里顯得格外刺耳。
「啊——!!」
劉大慶發出一聲撕心裂肺、慘絕人寰的嚎叫聲!
那聲音悽厲得仿佛生生被人剝了一層皮!
他那隻剛才還想觸碰溫窈的右手,瞬間軟綿綿地耷拉了下來,像一條被抽去了骨頭的死蛇。
劇烈的疼痛讓劉大慶在麻袋裡像一條瀕死的蛆蟲一樣,瘋狂地扭曲、翻滾。
「救命!殺人了!我是保衛科的……啊!」
他的求救聲還沒喊完。
商沉面無表情,甚至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。
他手中的鋼管再次舉起。
這一次,瞄準的是劉大慶的左小腿。
「砰!」
又是一聲沉悶的撞擊聲!
伴隨著令人膽寒的骨折聲。
劉大慶的慘叫聲瞬間卡在了喉嚨里,疼得幾乎要暈厥過去。
他整個人蜷縮成一團,在骯髒的泥水和雪水裡痛苦地抽搐著。
那是一種深入骨髓、痛徹心扉的折磨!
「你剛才……想用哪只手碰她?」
商沉終於開口了。
他的聲音低沉、沙啞,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冷酷和殘忍。
他仿佛不是在打人,而是在進行一項極其嚴謹的屠宰工作。
商沉蹲下身,一把揪住麻袋的頂端。
隔著粗糙的麻布,他精準地捏住了劉大慶那隻已經斷掉的右肩膀。
「啊!!放開我!爺爺饒命!我再也不敢了!」
劉大慶疼得屎尿齊流,一股惡臭在胡同里瀰漫開來。
他終於意識到,自己惹到了一個根本不顧及他身份、不計後果的瘋子!
他拼命地求饒,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得尖銳變調。
商沉卻沒有理會他的求饒。
他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一卷寬大的工業封箱膠帶。
「嘶啦」一聲撕開。
他隔著麻袋,精準地摸到了劉大慶嘴巴的位置。
然後。
毫不留情地,將膠帶一圈又一圈地死死纏繞在劉大慶的腦袋上!
直接封住了他所有慘叫和求救的可能!
「唔!唔唔!」
劉大慶只能發出絕望而沉悶的嗚咽聲,像一隻被扼住喉嚨的待宰生豬。
商沉站起身,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地上那團蠕動的麻袋。
他的眼神,冷得像萬年不化的玄冰。
「既然這隻手不想要了,那就別留著了。」
商沉語氣平靜地宣判。
下一秒。
他抬起那雙穿著定製皮鞋的長腿。
對準劉大慶那隻已經被鋼管砸斷、正無力地垂在身側的右手腕骨。
帶著千鈞之力,狠狠地跺了下去!
「咔——嚓!!!」
這是一種比剛才任何一次都要清脆、徹底的碎裂聲!
那隻鹹豬手的腕骨,在商沉這飽含暴戾殺意的一腳之下,被踩得粉碎!
徹底變成了一灘爛泥!
「唔!!!」
劉大慶的身體猛地向上一彈,雙眼翻白,在極度的劇痛中,終於徹底痛暈了過去,像一灘爛泥一樣癱軟在地上。
胡同里,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只有冷風穿過巷口發出的嗚嗚聲。
商沉丟掉手裡沾著血跡的鋼管。
他站在那裡,劇烈地喘息著。
胸膛上下起伏,眼底的猩紅不僅沒有消退,反而因為宣洩了暴力而顯得更加濃烈、瘋狂。
如果不是溫窈還在外面看著,他今天絕對會讓這個肥豬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!
站在胡同口的沈聽寒,終於將嘴裡那根沒點燃的煙吐了出來。
他走上前,用腳尖踢了踢地上那個如同死狗一般的麻袋,忍不住嘖嘖了兩聲。
「商沉,你可真是個瘋子。」
沈聽寒看著商沉那殺神般的模樣,搖了搖頭,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,但也透著深深的忌憚。
「為了個女人,你連平時裝出來的病弱偽裝都不要了?這肥豬雖然該死,但好歹也是保衛科的副主任,你就不怕惹上麻煩?」
商沉沒有理會沈聽寒的調侃。
他轉過身。
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一方乾淨的白色手帕。
動作極度緩慢、且仔細地。
擦拭著剛才因為抓麻袋而沾上了一點灰塵的修長手指。
他的眼神,在看向胡同口那個纖弱單薄的藍色身影時。
瞬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。
剛才那種毀滅一切的嗜血和殘暴,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令人心碎的脆弱、無助,以及一種極力隱藏的委屈。
他把擦完手的手帕隨手丟在地上。
邁著有些「虛浮」的步子,跌跌撞撞地走出了胡同。
商沉走到溫窈面前。
高大的身軀微微彎下,像一隻受了驚嚇的大型犬,將頭輕輕靠在溫窈的肩膀上。
「窈窈……」
他聲音沙啞,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輕顫,甚至還有幾分委屈的鼻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