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春的晨光灑在京城第一商業街的石板路上。
王府井百貨大樓的大門剛剛推開，早已在門外等候多時的人流便如潮水般涌了進去。
在一樓最顯眼、最中央的黃金鋪位前。
一座全新搭建的紅木包金邊獨立專櫃，顯得格外引人注目。
櫃檯的正上方，懸掛著一塊燙金大字的雅致牌匾——
「窈美·純草本古法玉容」。
寬敞明亮的玻璃展示櫃內，鋪著一層大紅色的軟緞。
一排排由景德鎮特級窯口燒制的白底青花小瓷瓶，整齊劃一地陳列在絨布之上。
瓶身小巧玲瓏，透著古典雅致的江南韻味。
空氣中，還隱隱散發著一股令人心神安寧的草木清香。
這是溫窈創辦的南郊中藥提純廠生產出來的第一批正規工業化產品。
通過商沉在兩地的商業渠道，不僅在京城第一百貨大樓設立了旗艦專櫃。
連同江城市百貨大樓的中心貨架，也同步拉開了正式銷售的序幕！
「喲，這擺的是什麼新鮮玩意兒啊？」
幾個披著水貂皮大衣、戴著金絲眼鏡的京城闊太太停下了腳步。
她們拎著昂貴的手包，湊在櫃檯前，眼神裡帶著幾分挑剔與懷疑：
「聽說是最近挺火的國貨雪花膏？兩塊八毛錢一瓶呢，比普通的蛤蜊油貴出好幾倍！」
其中一個抹著大紅嘴唇的官太太不屑地撇了撇嘴，言語間滿是傲慢：
「兩塊八雖然不算貴，但國貨能有什麼好東西？」
「擦在臉上油膩膩的，哪比得上友誼商店裡那些從香港、法國倒騰來的洋貨面霜？」
「我看啊，也就是糊弄糊弄沒見過世面的平民百姓罷了。」
幾個闊太太正準備轉身離開。
突然。
「讓一讓！借過借過！」
百貨大樓的正門口，突然爆發出了一陣急促嘈雜的腳步聲！
幾十名穿著洗得發白列寧裝、騎著二八大槓的女大學生，連車架都沒停穩便風風火火地沖了進來！
為首的正是京大的王爽和何敏！
她們直接無視了那幾個闊太太，旋風般撲到了「窈美」專櫃前。
「同志！快！給我拿五瓶玉容膏！不，拿十瓶！！」
何敏把一疊皺巴巴的紙幣和糧票拍在櫃檯上，急得滿頭大汗：
「我們整個醫學系的女同學全湊了錢讓我帶貨，去晚了就搶不到了！」
剛才那個出言不遜的闊太太愣住了。
她皺起眉頭，打量著何敏那張白皙細膩、水嫩得宛若剝殼雞蛋般完美的面龐。
「小姑娘，你……你臉上抹的就是這個？」
闊太太忍不住湊上前，難以置信地盯著何敏的面頰：
「你這皮膚怎麼這麼細？連半點毛孔都沒有，是用洋貨養出來的吧？」
何敏轉過頭，昂著下巴，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自豪：
「什麼洋貨！這是我們京大理科狀元溫窈同志親自研製的純草本國貨！」
「一個月前，我滿臉紅腫爆痘，去醫院開了多少西藥都沒用！」
「就用了兩瓶玉容膏，三天消炎，兩周撫平所有痘印！」
「那些又油又悶的洋貨，連我們窈美的一根毫毛都比不上！」
轟！
這番現身說法，猶如一道驚雷在櫃檯前炸響！
女大學生那白璧無瑕、吹彈可破的真實臉頰，就是最無懈可擊的鐵證！
幾個原本嫌棄國貨的闊太太互相對視了一眼，眼底的懷疑瞬間被對美麗的瘋狂渴望徹底取代！
「同志！我也要！給我來五瓶！！」
「先給我裝！我出三塊錢一瓶！！」
原本冷清的紅木專櫃前，瞬間被蜂擁而至的人群徹底擠爆！
不僅是聞訊趕來的各大高校女學生。
連同百貨大樓內部的售貨員、街道上的幹部家屬、以及那些平日裡自命清高的貴婦名媛。
全都揮舞著鈔票，尖叫著往前拼命推擠！
「別擠！大家不要擠！排隊購買！！」
大百貨大樓的業務經理急得滿頭大汗，帶著十幾個保衛科幹事手拉手築起人牆。
但狂熱的人潮卻如同決堤的洪流，幾乎要將堅固的紅木專櫃當場擠塌！
兩萬瓶剛剛由大壯的車隊運進庫房的正裝現貨。
以一種令人瞠目結舌的恐怖速度，被一箱接一箱地搬上櫃檯！
開售第一個小時。
五千瓶庫存全部告罄！
開售第二個小時。
一萬瓶被瘋狂搶空！
到了上午十一點半。
整整兩萬瓶玉容膏，竟然被瘋狂的顧客連貨架底下的展示樣品都搶得一乾二淨！
連江城分店那邊發來的加急電報，也只有短短四個大字：
【全城秒空，速配發新貨！】
百貨大樓二樓的貴賓休息室內。
大百貨大樓的經理雙手顫抖地捧著剛剛核算出來的財務收據。
那張老臉因為激動而漲成了豬肝色，冷汗順著下巴滴滴答答往下掉。
「兩……兩萬瓶！」
「總銷售額，五萬六千元整！！」
「除去商場的抽成，純回籠資金高達整整四萬八千塊！！」
「三個小時！僅僅用了三個小時啊！！」
在這個普通工人一個月只拿幾十塊工資的年代。
一上午捲走近五萬塊現金！
這哪裡是在做護膚品生意？
這簡直是在開動印鈔機狂暴印錢！
經理激動得兩腿發軟，看著坐在沙發上的溫窈，眼神像是在看一尊財神爺。
溫窈穿著一件優雅從容的淡青色針織長裙。
纖細素白的手指輕輕翻看著帳目清單，眉眼彎彎，眸子裡滿是運籌帷幄的自信光芒。
這一仗，打得漂亮乾脆。
民族工業的第一槍，不僅打響了，更是以絕對統治的姿態，徹底征服了京城的高端消費市場！
一雙結實溫熱的手臂，悄無聲息地從身後環住了溫窈纖柔的腰肢。
商沉將下巴抵在她的肩頭，鼻尖親昵地蹭了蹭她柔嫩的耳垂。
那雙深邃漆黑的狹長眸子裡，盛滿了濃得化不開的溺愛與自豪。
「媳婦，數錢累不累？」
商沉低沉沉地笑了一聲，帶著無盡的寵溺。
他骨節分明的大手越過溫窈的肩頭。
極為自然地，將一本剛剛由中國銀行總行特批簽發、蓋著鮮紅印章的嶄新存摺。
輕輕塞進了溫窈隨身的小牛皮包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