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二位,身處險境,應當優先專注敵人。」
在懷中豎起來的龍腦袋語調沉穩,龍角小小的,卻已隱約可見修長之勢,伸出龍爪,抓住冬辭手臂的衣料。
哪怕變成小小一隻,好險被抱上來的溫迪擠成龍餅,也依舊嚴肅,板著柔軟的嘴筒子正對溫迪。
「灰河局勢複雜,你在此處待了幾日,可有詳細的情報?」
「有的有的,不要急嘛。」
眨了下眼睛,溫迪頂著冬辭的臉,卻露出一抹雲淡風輕的淺笑,「那位冒牌貨先生,帶著那維萊特在這裡住了下來。」
「由於冬球的威脅,我們不能輕易制止他的行為,這幾天,他拎著小海獺先生四處抓捕胎海阿辭解析數據,已經排除掉了不少呢。」
「好在我們捏好的阿辭還有一些,我會不定期吹來幾隻嶄新的設定,因此,他對新加入的人設抱有警惕性。」
「拎著…小獺?…」
抱住小龍的指尖收攏,冬辭壓下擔憂,快速思考起來,「我應該模擬一種人設,儘快接近他…解析他的數據,終止冬球的轟擊計劃。」
只是人設的選擇……他還有些猶豫。
不遠處的胎海冬辭群魔亂舞,畫風著實有些潦草了。
他可以通過計算力模擬相似行為,可他並沒有相似性格的朋友,每一絲微表情,缺乏參考樣本數據。
「如果要尋求人設的建議…」
而這時,溫迪反而輕快著語調,環住少年的肩膀,湊到耳邊低語,「只要做你日常不會做的事,就不會懷疑你是真正的阿辭啦。」
「那…」立刻抬眸,冬辭認真地求學,「我應該怎麼做呢?」
就見溫迪的笑愈發加深,奇怪的笑容出現在他頂著的『冬辭』這張臉上,格外地擠眉弄眼……
「——那當然是喝酒啦~」
「……喝酒?」
冬辭呆了一秒,瞧見風神大人有理有據,拍著胸脯,令人信服,「阿辭最熟悉的人,應該就是我吧?那不如就模仿我?」
「放心吧,我會和你一起行動的。你接不上的話……就交給我來回答,阿辭只需要跟上我就好了~」
「酒……模仿風精靈……」
聞言陷入了深深的思考,冬辭眸光一怔,似乎想到了什麼,「我…有一個計劃。」
……
距離克隆體『冬辭』降落到提瓦特,已經過去數日。
和冬球的連接越來越微弱,時間愈發緊迫,少年坐在床沿,緩緩睜開眼睛,結束了又一次數據梳理。
他來提瓦特的目標,只有一個。
找出真正的冬辭。
那位初代冬辭的心臟處,依舊拴有冬球科技製造的鏈條。
只要定位到他的坐標,發送回冬球,冬球便可立刻實施抓捕計劃,將少年從提瓦特拽回。
卻不料,被那維萊特和溫迪耍了一通。
「你們……在戲耍我。」陰沉著臉色瞥向一旁的那維萊特,少年起身,單薄的身體籠罩在黑斗篷下,卻依舊看得出肉眼可見的清瘦。
「就不怕冬球,炮轟你所深愛的,楓丹嗎?」小刀在纖長的指尖一轉,下一剎,他單膝撐在木椅上,抵住了那維萊特的脖頸。
純白的髮絲順著肩頭滑落,柔軟的,盪開和真正的冬辭一模一樣的清冽幽香。
少年眸光陰沉,那張臉清秀好看,那維萊特恍惚抬眸的這一刻,好像看到闊別已久的冬辭湊到面前。
可惜……
他一眼就認得出,他怎麼會認不出,真正的冬辭才不會露出他這樣陰狠的、冰冷的、滿含功利性的森然神情。
無言微嘆,那維萊特又閉上了眼睛:「你肯和我談判,想必冬球的能源,沒有多到隨意炮轟提瓦特的地步。」
眸光微沉,『冬辭』凝視著那維萊特的身影,一時沒有說話。
對方說得對,冬球如今內亂嚴重,急需穩定的能源供給,將他投放到提瓦特抓捕冬辭已是耗盡手段。
即便真要炮轟提瓦特,也只能留到最後,抓捕到冬辭的那一刻。
「小獺……」
心念電轉,少年稍稍放輕了語調,輕柔地,將座位上的生物抱了起來,「那我們不講這些…千年不見,你竟然捨得下那麼重的手……」
微微一怔,那維萊特垂著頭,沒有睜開眼睛。
淡淡的血腥味混雜著冬辭的氣息,一股腦灌入鼻腔。柔軟的小龍被抱在懷裡,尾尖垂著,腦袋耷拉,卻一眼都不肯看他。
應克隆體『冬辭』的要求,他化身小龍,跟隨他踏入灰河。
對方的想法很簡單,灰河位于楓丹廷地下,守住出口,隱入人群,所有人都會在不知不覺間,成為他的人質。
卻沒有料到溫迪的存在。
風將灰河的人們托走,又丟來了許多胎海冬辭。
在他費盡千辛萬苦,拎著小海獺踏入灰河,看見一眾奇形怪狀嗷嗷亂叫的冬辭後,氣得好險炸毛。
「這就是楓丹承諾的,配合我…見冬辭?」
幾乎咬牙切齒地說出這句話,懷裡的龍聞言,微微昂起腦袋。
「灰河中,未必沒有你想要尋找的本人。我沒有違反約定中的任何一條規則,你也該信守承諾,留在這裡,停止對楓丹的暴力行為。」
「……」
過往的遭遇划過腦海,少年垂眸,凝視著不理睬自己的小海獺龍。
「你的補貨速度,慢於我的解析速度…」嗓音再次恢復了森然的冷冽,『冬辭』抱著那維萊特,推開房門。
「今天就可以完成解析。當我辨明所有胎海造物的真偽……希望你,可以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…」
話沒說完,一個拐角,少年微微一怔,瞥見了坐在酒館,暢快喝著酒的『冬辭』。
和立在吧檯,垂著頭調酒的酒保『冬辭』。
心念一動,克隆體冬辭走向酒館的方向。
「!!」在他的懷中,原本垂著頭的那維萊特呼吸驀然一頓,龍瞳收縮,似乎感知到什麼,努力壓下扭頭的動作,這才堪堪保持著心情的平靜。
龍王的感知力足見恐怖,哪怕相隔了數米的距離,他也清晰地感知到了,少年那模模糊糊的,清幽如冰雪的氣息。
真正的,他心心念念了一千年的冬辭,來到了灰河。
下一秒,克隆體冬辭緩步走到酒吧。
吧檯上蹲著一隻長得像紅薯的小龍,此前從未出現,酒保是新增的『冬辭』。
坐下身,目光從笑嘻嘻喝酒的『冬辭』和淡然調酒的酒保『冬辭』一一划過,克隆體揚起很輕的笑,盯上了酒保冰藍色的眼眸。
「給我來一杯酒…隨意調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