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拿出抗原檢測試劑盒，按照說明書操作，將樣本處理液滴進檢測卡的加樣孔里。
十分鐘後，檢測卡上出現了兩條紅線。
「甲型流感陽性？」瀋北拿起檢測卡，對著燈光看了看，「但是這條質控線的顏色很淺，而且出現的時間比正常晚了三分鐘。」
「什麼意思？」陸崢問道。
瀋北放下檢測卡，「說明病毒的抗原性和普通的甲型流感不一樣。我需要做個簡單的基因測序，看看有沒有變異。」
他打開PCR儀，將樣本放進儀器里，設置好程序。
儀器開始運轉，發出輕微的嗡鳴聲。
「需要等四十分鐘。」瀋北脫下手套，走到窗邊，看著外面的院子。
陸崢走到他身邊，也看向窗外，兩人並肩而立。
院子裡停著幾輛警車，幾個警察正在抽菸聊天。
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年輕男人從走廊盡頭走過來，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，路過三號實驗室門口的時候，停下腳步，透過門上的玻璃往裡面看了一眼。
看到陸崢和瀋北都在看他，那個男人立刻低下頭，快步走開了。
陸崢的眼神沉了沉。
四十分鐘很快過去，PCR儀發出「嘀」的一聲提示音。
瀋北立刻走過去，打開儀器，取出測序結果。
他盯著屏幕上的基因序列，手指快速地滑動著，臉色越來越凝重。
陸崢走到他身邊：「檢測結果怎麼樣？」
「有一段基因序列不對...」瀋北指著屏幕上的一段序列，「這段序列不屬於甲型流感病毒，是人工插入的。而且……」
他頓了頓，聲音有些沙啞：「這段序列，和我們在卡瓦山洞實驗室里發現的X-3試劑的基因片段，有70%的相似度。」
陸崢的瞳孔猛地收縮。
他一把拿過滑鼠，快速地翻看著測序結果。
屏幕上的鹼基對密密麻麻，他看不懂具體的序列，但瀋北的話，他聽得清清楚楚。
流感病毒里，竟然有X-3試劑的基因片段。
這不是普通的季節性流感，是人為改造的。
「烏鴉乾的？」陸崢的聲音冰冷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怒意，「所以他是故意在曼谷投放這種變異流感病毒。」
瀋北點了點頭，臉色蒼白：「這種病毒的傳染力比普通流感強三倍，而且致死率更高。普通的流感疫苗對它完全無效。」
就在這時，實驗室的門被推開了。
剛才那個路過的年輕男人走了進來，手裡拿著一個水杯。
「不好意思，我來接杯水。」他笑著說道，目光卻偷偷地瞟向電腦屏幕。
陸崢立刻關掉了測序結果的頁面，轉過身，眼神冰冷地看著他。
那個男人的笑容僵了一下，連忙接了一杯水，轉身快步走了出去。
「他有問題。」瀋北低聲道。
陸崢點頭，「嗯，剛才他一直在外面偷聽。」
他拿出手機，給頌恩打了個電話。
「頌恩，查一下你們實驗室一個年輕男人，大概三十歲左右，戴眼鏡，穿白大褂。他剛才在三號實驗室外面偷聽。」
「好，我馬上查。」頌恩的聲音傳來。
掛了電話，陸崢看向瀋北：「這件事暫時不要告訴任何人，包括陳默他們。現在還不知道頌恩那邊有沒有問題，我們不能冒險。」
「好。」瀋北點頭，將測序結果列印出來，折好放進兜里，然後刪除了電腦里的所有記錄。
兩人收拾好東西，走出三號實驗室。
查猜正在辦公室里看文件，看到他們出來，笑著問道：「怎麼樣？有什麼發現嗎？」
「沒什麼，就是普通的甲型流感。」陸崢搖了搖頭，語氣平淡，「麻煩你了，查猜主任。」
查猜笑了笑，「不客氣，應該的。」
頌恩正好從走廊那頭走過來，臉色有些難看。
「陸隊長，我查了。那個年輕人叫阿明，三個月前剛來實驗室工作。剛才我去他的辦公室，發現他已經不見了，手機也關機了。」
果然有問題。
「看來烏鴉在警察總署里安插了眼線。」頌恩的語氣也凝重起來，「對不起，是我的疏忽。」
「不關你的事。」陸崢搖了搖頭，「烏鴉的滲透能力，比我們想像的要強得多。」
三人走出警察總署，坐上汽車。
頌恩問道，「那現在怎麼辦？要不要立刻封鎖消息，全城排查？」
陸崢搖了搖頭，「現在還沒有確鑿的證據，而且一旦封鎖消息，會引起市民恐慌，正好中了烏鴉的圈套。他就是想讓我們亂起來，好趁機進行X-4的臨床試驗。」
他頓了頓，繼續說道：「你回去後，秘密調查一下最近的流感死亡病例，統計一下具體的人數和症狀。不要聲張，只讓你最信任的人去做。」
「好。」頌恩點頭。
「還有，三天後的金佛寺會議，照常進行。烏鴉既然想引我們上鉤，那我們就將計就計。」陸崢沉聲道。
車子行駛到一個十字路口，正好遇到紅燈。
瀋北轉頭看向路邊的一家醫院，門口排起了長長的隊伍，都是等著看病的人。
幾輛救護車呼嘯著駛來，停在急診門口，醫護人員匆匆忙忙地抬著擔架跑下來。
擔架上的病人戴著氧氣面罩，臉色青紫，呼吸微弱。
他怎麼感覺越來越嚴重了？
回到安全屋的時候，已經是下午五點。
陳默和趙磊正在客廳里檢查裝備，林宇已經買完物資回來，正在整理冰箱。看到他們進來，三人立刻站起身。
「怎麼樣？」陳默問道。
陸崢搖了搖頭，「沒什麼，就是普通流感。瀋北有點累了，先去休息了。」
瀋北沒有說話，點了點頭，拿著自己的背包走上二樓。
陸崢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，然後轉過頭，看向陳默三人：「三天後的行動，按原計劃進行。」
「陳默，你再去確認一下金佛寺周圍的地形，標記好所有的逃生路線。趙磊，你去準備一些煙霧彈和閃光彈，到時候可能用得上。林宇，你繼續監控烏鴉的通訊頻道，看看有沒有什麼新的消息。」
「是！」三人齊聲應道。
陸崢點了點頭，也走上二樓。
他走到瀋北的房間門口，輕輕敲了敲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