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進。」瀋北的聲音從門內傳來。
陸崢推開門,走了進去。
只見瀋北正坐在書桌前,看著那張測序結果的列印紙,眉頭緊鎖。
「頌恩已經去查死亡病例了。」陸崢關上門,走到他身邊,「明天早上應該會有結果。」
瀋北抬起頭,看著他,眼神裡帶著一絲擔憂:「陸崢,我們必須儘快阻止烏鴉。按照這個傳染速度,不出一個星期,整個曼谷都會被感染。到時候,會死很多人......」
「嗯,我知道。」陸崢點頭,語氣堅定。
「三天後的金佛寺會議,就是我們最好的機會。只要抓住烏鴉,就能找到病毒的解藥,也能阻止X-4的臨床試驗。」
他頓了頓,繼續說道:「今天晚上,你好好休息。明天早上,我們一起去附近的醫院看看,了解一下具體的情況。」
「好。」瀋北點頭,將那張列印紙折好,放進抽屜里鎖起來。
陸崢沒有再多說,轉身走出了房間,輕輕帶上了門。
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,曼谷的夜晚再次降臨。
遠處的救護車鳴笛聲此起彼伏,一聲比一聲尖銳。
翌日清晨五點半,天剛亮。
瀋北早早就起來了,正站在一樓的玄關處,整理著身上的N95口罩。
他的雙肩包比昨天更鼓了些,側面插著三卷密封的採樣管,內層口袋裡塞了十副一次性手套和兩包消毒濕巾,並確認所有物品都在隨手能拿到的位置。
樓梯上傳來輕緩的腳步聲。
陸崢走下來,身上穿著黑色連帽衫,帽子戴在頭上,遮住了眉眼。
他手裡拿著兩個剛熱好的三明治,遞了一個給瀋北。
「頌恩的車在巷口等。」陸崢的聲音壓得很低,「他說醫院那邊已經亂了,讓我們儘量不要暴露身份。」
瀋北接過三明治,沒有拆,只是攥在手裡,「我今天帶了足夠的採樣管和防護用品。」
「好。」陸崢點頭,率先拉開大門走了出去。
巷子裡瀰漫著潮濕的霧氣,今日似乎降溫了。
頌恩的黑色豐田停在路燈下,車窗玻璃貼著深色膜,看不清裡面。看到他們過來,頌恩立刻降下車窗,臉色比昨天更加凝重。
「上車再說。」
兩人彎腰鑽進后座,頌恩立刻發動車子,車子悄無聲息地滑出小巷。
「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,又送來了一百多個重症病人。」頌恩的手緊緊的握著方向盤。
「朱拉隆功醫院的床位已經滿了,走廊里都躺滿了人。衛生部還是不肯承認是變異流感,對外只說是季節性流感高發。」
他頓了頓,聲音帶著一絲疲憊:「我讓我妹妹偷偷查了醫院的死亡記錄,光是昨天一天,就死了十七個人。全部都是高熱,急性呼吸窘迫綜合徵,和你們昨天晚上電話里說的症狀一模一樣。」
瀋北拿著三明治的手不由得捏緊,都快變形了。
「哎,我查死亡病例的事,被我的上司知道了。」頌恩繼續說道,「他警告我不要多管閒事,還把我手裡的調查權收走了。陸隊長,我懷疑……警察總署里,不止阿明一個內鬼...」
陸崢聽著,身體靠在椅背上,目光透過車窗看著外面。
街道上已經有了早起的行人,幾乎每個人都戴著口罩,腳步匆匆。路邊的藥店門口排起了長隊,人們手裡拿著錢,大聲喊著要買退燒藥和口罩之類的。
「知道了。」陸崢的語氣平靜,聽不出情緒。
「一會兒到了醫院,你留在車上接應。瀋北跟我進去,偽裝成醫療志願者。」
頌恩立刻搖頭反對,「不行,太危險了!現在醫院裡全是病人,萬一被感染了怎麼辦?而且烏鴉的人肯定也在醫院裡盯著。」
瀋北開口,聲音清冷,「不得不去,只有拿到第一手的臨床數據和樣本,才能確定病毒的傳播途徑和致病機制,也才有可能找到解藥。」
頌恩還想再說什麼,看到瀋北堅定的眼神,最終還是嘆了口氣:「好吧。你們一定要小心。這是我的警徽,如果遇到麻煩,就拿出來找醫院的保安隊長,他是我的人。」
他把一個金屬警徽遞給陸崢,然後從副駕駛座上拿出兩件白大褂:「這是我提前準備好的,上面有醫院的徽章。」
陸崢接過警徽和白大褂,遞給瀋北一件。
車子行駛了二十分鐘,停在朱拉隆功醫院的後門。
頌恩說道,「我在這裡等你們。最多兩個小時,必須出來。時間長了會有危險。」
陸崢和瀋北兩人點點頭,隨後推開車門,穿上白大褂,戴上口罩和醫用帽子,快步走進醫院。
剛走進急診大廳,一股濃烈的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合的味道撲面而來。
大廳里擠滿了人,椅子上,地上都躺滿了病人。
咳嗽聲,呻-吟聲以及家屬的哭喊聲交織在一起,震耳欲聾。
幾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和護士在人群里穿梭,腳步匆匆,臉上滿是疲憊的神色。
一個護士推著治療車跑過,不小心撞到了一個家屬。家屬立刻跳起來,抓住護士的胳膊大喊大叫:「你們怎麼回事!我兒子都燒到40度了,為什麼還不給安排床位!」
護士帶著哭腔說道,「對不起,真的沒有床位了!所有的床位都滿了,我們也沒有辦法啊!」
「沒有床位?那你們就讓他等死嗎?!」家屬情緒激動,抬手就要打護士。
瀋北快步走過去,一把抓住了家屬的手腕。
「放開她。」他的聲音不大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家屬愣了一下,轉頭看向瀋北。
看到他身上的白大褂,以為是醫院的醫生,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:「醫生,你快救救我兒子吧!他快不行了!」
「帶我去看看。」瀋北鬆開他的手腕。
家屬立刻帶著他往大廳的角落跑去。
陸崢跟在瀋北身後,目光警惕地掃過周圍的人群。
他注意到,在大廳的柱子後面,有兩個穿著便裝的男人,一直盯著他們的方向,手悄悄伸進了兜里。
陸崢不動聲色地走到瀋北身邊,用身體擋住了那兩個人的視線,嘴唇微動,對著領口的微型對講機低聲道:「頌恩,大廳兩點鐘和四點鐘方向,兩個便裝,疑似渡鴉的人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