瀋北蹲下身,悄悄將少年往自己身後拉了拉。
少年渾身抖得像篩糠,死死攥著瀋北的白大褂衣角。
瀋北的左手背在身後,從醫療包里摸出一把手術刀,指尖輕輕搭在刀背上。
「這裡是醫院,開槍會引來警察。」陸崢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,「你們跑不掉的。」
右邊的男人嗤笑一聲,「警察?呵,曼谷的警察,有一半是我們的人。識相的就趕緊把人交出來,不然別怪我們不客氣!」
話音剛落,樓梯間的後門突然被推開。
頌恩舉著槍走了進來,槍口對準兩個男人的後背。
「是嗎?那我這個警察,算不算你們的人?」頌恩的語氣冰冷。
兩個男人的臉色瞬間變了。他們下意識地轉頭看向頌恩,就在這一秒鐘的空隙里,陸崢動了。
他猛地撲上去,左手抓住左邊男人的手腕,用力向上一擰。
咔嚓一聲脆響,男人的手腕被生生折斷,手槍掉在地上。
男人發出一聲慘叫,陸崢順勢一個肘擊打在他的太陽穴上,男人立刻軟倒在地,暈了過去。
右邊的男人見狀,立刻轉身想跑。
頌恩快步上前,一槍托砸在他的後腦勺上。
男人踉蹌了一下,卻沒有暈倒,反而猛地推開頌恩,沖向樓梯間的窗戶。
「別讓他跑了!」陸崢喊道。
男人縱身一躍,從二樓的窗戶跳了下去,落在樓下的垃圾桶上,發出一聲巨響。
他掙扎著爬起來,捂著流血的額頭,跌跌撞撞地跑進了巷子裡,轉眼就消失了。
陸崢走到窗邊,往下看了一眼,「不用追了,留著他,能給烏鴉帶個信。」
頌恩點了點頭,掏出銬子,將地上那個暈過去的男人銬了起來。
「我先把他帶回安全屋,連夜審訊。」
陸崢點頭,轉頭看向瀋北,「他怎麼樣?」
瀋北正蹲在地上,給少年檢查身體。
少年的胳膊上布滿了針孔,新舊交疊,觸目驚心。
他的體溫很高,皮膚燙得嚇人,呼吸急促,時不時會咳嗽幾聲。
「高燒39.8度,肺部有感染,還有明顯的藥物反應。」瀋北一邊說著檢查,一邊從醫療包里拿出退燒藥和注射器,「應該是被注射了試驗用的流感病毒,還有微量的X-4試劑殘留。」
他快速給少年注射了退燒藥,又拿出一瓶水,遞到少年嘴邊。
「慢點喝,別怕,我們不會傷害你。」
少年怯生生地看了瀋北一眼,又看了看陸崢和頌恩,猶豫了一下,接過水瓶,小口小口地喝了起來。
「你叫什麼名字?」瀋北輕聲問道。
少年的聲音沙啞,帶著哭腔,「阿……阿文,我今年十四歲。」
「你是從哪裡跑出來的?」陸崢問道,語氣比剛才緩和了一些。
聽到這句話,阿文的身體猛地一顫,手裡的水瓶掉在地上,水灑了一地。
他抱著頭,蜷縮在角落裡,渾身發抖,嘴裡不停地念叨著:「不要回去……我不要回去……他們會打死我的……」
瀋北蹲下身,輕輕拍了拍他的背,「沒事了,我們不會讓他們把你帶走的。你告訴我們,你是從哪裡跑出來的,我們就能救其他和你一樣的人。」
阿文抬起頭,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流。
他看了看瀋北,又看了看陸崢,猶豫了很久,才小聲說道:「北郊……北郊生物園區。他們把我們關在地下室里,每天給我們打針……好多人都死了……」
「生物園區裡有多少人?」陸崢問道。
「不知道……」
阿文搖了搖頭,「有很多和我一樣的孩子,還有一些大人。他們每天都給我們打針,打完針我們就會發燒,咳嗽,有的還會吐血……死了的人,就被他們裝在黑色的袋子裡運走……」
他頓了頓,繼續說道:「三天前,他們說要把我們轉移到別的地方去。我趁他們不注意,從通風管道里爬了出來。我跑了整整一夜,才跑到這裡。」
「我本來想找醫生看病,可是看到他們的人在醫院裡巡邏,我不敢出來……」
瀋北深呼吸了一口氣。
果然,北郊生物園區就是渡鴉的秘密病毒實驗室,也是流感毒株的投放源頭。
「他們什麼時候轉移受害者?」陸崢問道。
阿文說道,「明天晚上,我偷聽到他們說,明天晚上八點,用冷鏈車把所有人運到東部的一個什麼化工廠去。」
東部廢棄化工廠。
陸崢和瀋北默契的對視一眼。
烏鴉果然是想借流感的混亂,偷偷轉移實驗體,進行X-4試劑的最終臨床試驗。
「好了,先帶他離開這裡。」陸崢站起身。
「醫院裡不安全,隨時可能有渡鴉的人過來。」
瀋北點了點頭,扶起阿文。
阿文的腿還有些軟,走路一瘸一拐的。瀋北扶著他,慢慢往樓梯間外走。
頌恩已經把那個俘虜扛在了肩上,走在最前面。
「我已經讓陳默開車在後門等我們了。這個俘虜我帶回安全屋審訊,看看能不能問出更多關於生物園區的情況。」
陸崢點頭,「好,注意安全,不要讓任何人知道我們抓了俘虜。」
四人走出樓梯間,沿著走廊往醫院後門走。
急診大廳里依舊一片混亂,咳嗽聲和哭喊聲此起彼伏,沒有人注意到他們。
走到後門,陳默的白色麵包車已經停在那裡。
看到他們過來,陳默立刻推開車門。
「快上車。」
眾人迅速上車,陳默立刻發動車子,駛離了醫院。
車子在曼谷的小巷裡穿梭,一路都很安靜。阿文靠在瀋北的肩膀上,已經睡著了。
他的眉頭依舊緊鎖著,嘴裡時不時會發出幾聲夢囈。
瀋北輕輕摸了摸他的額頭,體溫已經降下來了一些。
他拿出一條毯子,蓋在阿文身上。
陸崢坐在副駕駛座上,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,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。
「明天晚上八點,實驗體轉移。我們必須在他們轉移之前,突襲北郊生物園區,救出所有實驗體,繳獲病毒樣本和實驗數據。」
「可是生物園區里肯定戒備森嚴。」陳默說道,「而且我們只有五個人,加上頌恩總署,也才六個。硬闖的話,太危險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