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機里的槍聲越來越稀疏了。
「退到通風管道里去！我掩護你們！」陸崢的聲音傳來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。
瀋北突然感覺到自己的心臟抽痛了一下。
他知道，陸崢他們撐不了多久了。
「好。」
瀋北緩緩放下槍口，「我把低溫箱給你。但是你必須先給我疫苗，然後下令讓你的人停火。」
「沒問題。」渡鴉笑了笑。
旋即從口袋裡拿出一個銀色的盒子，扔給瀋北，「這裡面有十支抗病毒血清，足夠救一百個人。疫苗的完整配方，就在盒子的夾層里。」
瀋北接住銀色盒子，打開看了一眼。
裡面確實躺著十支淡藍色的血清，還有一張摺疊的紙條。
他快速檢查了一下，確認是真的。
「現在，下令讓你的人停火。」瀋北說道。
渡鴉拿出一個對講機，對著裡面說了一句泰語。
幾秒鐘後，耳機里的槍聲停了。
「陸崢？陸崢你沒事吧？」瀋北立刻對著耳機喊道。
「我沒事。」陸崢的聲音傳來，帶著一絲急促，「瀋北，你那邊怎麼樣？渡鴉是不是在你那裡？」
瀋北沉聲道，「是，他已經下令停火了。你們立刻撤出來，在入口處匯合。」
「好，你小心他。」
瀋北放下對講機，看向渡鴉：「現在，我把低溫箱給你。」
他慢慢解下背上的低溫箱，放在地上，輕輕推了過去。
渡鴉彎腰撿起低溫箱，打開檢查了一下。
看到裡面的樣本和試劑都完好無損，他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「很好，沈醫生。你很識時務，我很喜歡你這性格。」
他背上低溫箱，慢慢向後退去。
「我會遵守我的承諾，不會再找你們的麻煩。不過你們最好儘快離開曼谷，這裡很快就會變成地獄。」說完，他轉身就跑，消失在黑暗的走廊里。
瀋北沒有追。
他握緊手裡的盒子，轉身看向入口的方向。
幾分鐘後，陸崢和陳默從地下通道里走了出來。
兩人渾身是血，作戰服被劃得破破爛爛，臉上沾滿了灰塵和血跡。
陳默的左腿中了一槍，走路一瘸一拐的，陸崢扶著他，右肩的傷口又裂開了，鮮血順著胳膊往下流。
「陸崢！」瀋北立刻迎上去，扶住陳默的另一邊。
「你沒事吧？」陸崢看著瀋北，眼神裡帶著一絲擔憂。
「我沒事。」瀋北搖了搖頭，舉起手裡的盒子，「我拿到疫苗和血清了。渡鴉給的。」
陸崢的眼神沉了下來：「你用低溫箱換的？」
瀋北點頭，「嗯，我沒有別的選擇。」
陸崢沒有說話，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。
他知道瀋北做的是對的。
如果不是瀋北，他們所有人都會死在地下三層，疫苗也永遠拿不到。
「先離開這裡。」陸崢沉聲道，「渡鴉隨時可能反悔，派追兵過來。」
眾人互相攙扶著，快步走出了地下停車場。
此時暹羅廣場的供電已經恢復了，霓虹燈再次亮起，遊客們已經散去，只剩下滿地的垃圾和混亂。
頌恩帶著警察在廣場門口等著他們，看到他們出來，立刻迎了上去。
「怎麼樣？抓住渡鴉了嗎？」
陸崢搖了搖頭，「沒有，讓他跑了。不過我們拿到了疫苗和血清。」
「真的嗎，那太好了！」頌恩興奮地說道，「我立刻聯繫衛生部，讓他們組織生產疫苗！」
「還有，」瀋北說著，將手中盒子遞給他，「盒子裡有十支抗病毒血清，先給重症患者用。這些血清能在二十四小時內清除體內的病毒，挽救他們的生命。」
「好，我立刻安排！」頌恩接過金屬盒子，轉身就跑。
陸崢看著他的背影，對著耳機低聲道：「林宇，立刻追蹤渡鴉的信號。他剛離開暹羅廣場，應該還沒跑遠。」
「收到！」林宇的聲音傳來。
眾人坐上越野車，駛離了暹羅廣場。
車子行駛在空曠的街道上，窗外的城市一片寂靜。
所有的商鋪都關門了，街上空無一人，只有偶爾駛過的救護車，留下一陣尖銳的鳴笛聲。
瀋北靠在車窗上，看著外面的夜景，手裡緊緊攥著那張寫著疫苗配方的紙條。
他拿到了疫苗，可以救那些人了。
但是他一點也高興不起來。
陸崢坐在他身邊，看著他疲憊的側臉，沒有說話。
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包煙，抽出一根，點燃。
煙霧繚繞中，他的眼神變得更加深邃。
車子很快回到了備用安全屋。
瀋北立刻扶著陳默走進客廳，給他處理傷口。
子彈打穿了陳默的小腿，好在沒有傷到骨頭，不算太嚴重。
瀋北熟練地消毒、止血、包紮。
陸崢靠在牆上，看著瀋北忙碌的背影，手裡的煙已經燃到了盡頭。
他掐滅菸頭，走到瀋北身邊。
「剛才，謝謝你。」陸崢的聲音很低，只有兩人能聽見。
瀋北的動作頓了一下，隨即繼續包紮傷口。
「不用謝。」
陸崢點了點頭，沒有再說話。
就在這時，林宇從外面跑了進來，臉上帶著興奮的神色。
「陸隊！追蹤到渡鴉的信號了！他在曼谷港，正準備坐一艘貨輪離開！」
陸崢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。
他厲聲喝道，「所有人立刻準備，我們去曼谷港攔截，這次，絕對不能讓渡鴉跑了！」
林宇的話音剛落，客廳里瞬間響起了武器上膛的清脆聲響。
陳默猛地站起身，不顧小腿的傷口，一把抓起靠在牆邊的衝鋒鎗，動作快得仿佛沒有受傷。
趙磊將最後一個彈匣塞進戰術背心，順手拿起了掛在門上的防彈頭盔。
陸崢一把扯掉沾著血跡的作戰服外套，露出裡面黑色的速乾衣，右肩的紗布已經被鮮血浸透，深色的血漬在黑色布料上暈開一片。
他彎腰撿起地上的手槍，拉了一下槍栓：「陳默留下養傷，其他人跟我走。」
「不行！」陳默立刻反對，一瘸一拐地走到陸崢面前，「我必須去！渡鴉殺了那麼多人，我要親手抓住他！」
「你的腿走不了路。」陸崢的語氣不容置疑。
「我能走！」陳默說著，故意用力跺了跺腳，疼得臉色一白，卻依舊咬著牙，「我可以坐在車上接應，絕對不拖後腿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