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崢看著他堅定的眼神,沉默了兩秒,最終點了點頭:「好。你和林宇留在車上,負責外圍警戒和通訊。」
「是!」
瀋北已經背上了醫療包,正在檢查裡面的止血帶和腎上腺素。
陸崢走到他身邊,遞給他一把備用手槍:「拿著,以防萬一。」
瀋北接過手槍,別在腰後,抬頭看了陸崢一眼。
陸崢的右肩還在滲血,黑色的速乾衣緊緊貼在皮膚上,勾勒出緊繃的肌肉線條。
瀋北從醫療包里拿出一卷新的紗布,伸手拉住陸崢的胳膊。
陸崢下意識地想躲,卻被瀋北攥住了手腕。
瀋北的手指冰涼,力度卻很穩,他快速剪開已經浸透的舊紗布,用碘伏消毒傷口周圍,然後纏上新的紗布,動作快而輕。
陸崢看著自己胳膊上整齊的紗布,指尖輕輕碰了一下,隨即跟上瀋北的腳步。
晚上十點四十分,三輛黑色越野車悄無聲息地駛出備用安全屋,朝著曼谷港的方向疾馳。
夜色如墨,路上沒有一輛車,只有車燈劃破黑暗,照亮前方空曠的公路。
第一輛車上,陸崢坐在副駕駛座,手裡拿著曼谷港的地圖,手指在上面快速划過:「曼谷港一共有十二個碼頭,渡鴉要坐的貨輪是『北極星號』,停靠在七號碼頭。這艘貨輪註冊在巴拿馬,原定明天凌晨一點起航,目的地是新加坡。」
「頌恩,你帶十五個警察,封鎖七號碼頭的所有出入口,不要讓任何人靠近。」
陸崢對著對講機說道,「趙磊,你帶五個人,從碼頭西側的圍牆翻進去,解決崗哨,切斷港口的監控電源。我和瀋北從東側的貨櫃區潛入,直接登船。」
「明白!」
「收到!」
對講機里傳來眾人的回應。
瀋北坐在后座,懷裡抱著那個裝著剩餘血清的金屬盒子。
他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路燈,腦海里一遍遍回放著渡鴉戴著銀色面具的樣子。
那雙冰冷的眼睛,像毒蛇一樣,始終纏繞著他。
晚上十一點十五分,車子到達曼谷港外圍。
整個港口燈火通明,巨大的龍門吊在夜色中像一個個沉默的巨人,貨櫃堆積如山,一眼望不到邊。
海風帶著咸腥味撲面而來,混合著柴油和鐵鏽的味道,遠處傳來貨輪的汽笛聲,沉悶而悠長。
陸崢推開車門,低聲道,「凌晨十二點整,準時行動。」
眾人立刻分散開來,消失在夜色中。
陸崢和瀋北沿著貨櫃的陰影,慢慢向七號碼頭摸去。
港口裡到處都是巡邏的保安,手裡拿著手電筒,光束在黑暗中掃來掃去。
兩人配合默契,每當有巡邏隊經過,就立刻躲在貨櫃後面,屏住呼吸,等巡邏隊走遠再繼續前進。
二十分鐘後,兩人順利到達七號碼頭。
北極星號就停靠在碼頭邊,巨大的船體在夜色中像一頭蟄伏的巨獸,船上亮著零星的燈光,甲板上有幾個守衛在來回巡邏。
陸崢拿出夜視望遠鏡,快速掃視了一遍船體:「甲板上有六個守衛,駕駛艙有兩個,貨艙入口有四個。渡鴉應該在船長室。」
他放下望遠鏡,看向瀋北:「一會兒我先上去解決甲板上的守衛,你跟在我後面,注意掩護。」
「好。」瀋北點頭,從腰後拔出手槍,拉開了保險。
陸崢深吸一口氣,貓著腰,沿著舷梯快速爬上了貨輪。
一個守衛正背對著他抽菸,陸崢悄無聲息地繞到他身後,一手捂住他的嘴,一手用手肘狠狠砸在他的太陽穴上。
守衛哼都沒哼一聲,就軟倒在地。
瀋北緊隨其後,爬上了甲板。
兩人沿著船舷的陰影,慢慢向船長室摸去。一路上,陸崢乾淨利落地解決了剩下的五個守衛,沒有發出一點聲音。
十分鐘後,兩人到達船長室門口。
門虛掩著,裡面透出微弱的燈光,隱約能聽到渡鴉打電話的聲音。
「……所有的樣本和數據都已經拿到了,我馬上就上船。對,按照原定計劃,明天早上在新加坡匯合。陸崢他們已經被我甩掉了,不用擔心……」
陸崢對著瀋北使了個眼色,瀋北點了點頭,站在門的左側。
陸崢深吸一口氣,猛地一腳踹開房門。舉槍衝進房間,瀋北緊隨其後。
然而,船長室里空無一人。
辦公桌上放著一部正在通話的手機,還有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。咖啡還是熱的,顯然人剛走不久。
「不好!中計了!」陸崢臉色一變。
就在這時,船身突然劇烈地搖晃了一下,緊接著傳來了巨大的爆炸聲。
「轟隆!」
火光沖天,濃煙滾滾。
船尾的發動機艙被炸了,熊熊大火瞬間蔓延開來。
「陸隊!不好了!貨輪的發動機被炸了!我們被困在船上了!」趙磊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來,帶著一絲慌亂。
「還有,碼頭的出入口被封鎖了!渡鴉的人把我們包圍了!」頌恩的聲音也傳來,「他們有重武器,我們頂不住了!」
陸崢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「所有人立刻撤離!」陸崢對著對講機厲聲喊道,「放棄船隻,從貨櫃區撤退!」
就在這時,船長室的廣播突然響了起來。
渡鴉的聲音透過廣播,傳遍了整個貨輪:「陸隊長,沈醫生,歡迎來到我的告別派對。」
「這艘船我已經安裝了二十噸炸藥,五分鐘後就會爆炸。你們就在這裡,好好享受最後的時光吧。」
「對了,忘了告訴你們。」渡鴉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的笑容,「曼谷港的所有貨櫃里,我都投放了變異流感病毒。只要船一爆炸,病毒就會隨著海風擴散到整個曼谷,甚至整個東南亞。到時候,會死多少人呢?我真的很期待呢,呵呵......」
瀋北失神了一拍。
他怎麼也想不到,渡鴉竟然會這麼瘋狂。
他不僅要殺了他們,還要讓整個東南亞,都為他陪葬。
「還有三分鐘。」渡鴉的聲音再次響起,「good luck。」
廣播戛然而止。
船身搖晃得越來越厲害,大火已經蔓延到了甲板,濃煙嗆得人睜不開眼睛。
遠處傳來了密集的槍聲,顯然頌恩他們已經和渡鴉的人交上火了。
「走!」陸崢一把拉住瀋北的胳膊,衝出了船長室。
兩人沿著樓梯快速往下跑,濃煙滾滾,能見度不足一米。
瀋北被嗆得劇烈咳嗽,眼淚直流。
陸崢脫下自己的外套,蒙在瀋北的頭上,拉著他繼續往前跑。
「還有兩分鐘!」陸崢看著手錶,聲音急促。
就在這時,前方突然出現了幾個渡鴉的守衛,舉著槍對著他們瘋狂掃射。
「砰!砰!砰!」
子彈打在身邊的欄杆上,濺起一串串火花。
陸崢立刻將瀋北按在地上,舉槍還擊。
「你先跑!我掩護你!」
「要走一起走!」瀋北喊道,也舉槍對著守衛射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