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背靠著背,與守衛展開了激烈的交火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,手錶的滴答聲在槍聲中顯得格外清晰。
還剩最後三十秒!
陸崢打死了最後一個守衛。
他拉起瀋北,拼命向舷梯跑去。
就在他們跑到舷梯邊的時候,身後傳來了驚天動地的巨響。
「轟隆!」
整個貨輪轟然爆炸,火光沖天,硝煙滾滾,巨大的衝擊波將兩人掀飛出去。
瀋北感覺自己像一片樹葉一樣,在空中飛了起來,然後重重地摔在碼頭上。
他的眼前一黑,失去了意識。
在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,他感覺到有人緊緊地抱住了他,用身體擋住了飛濺的碎石。
那個人的懷抱很溫暖,他的臉埋在他的胸腔,除了硝煙的味道,他還聞到了一絲淡淡的清冽氣息。
...
不知道過了多久,咸腥的海風混著濃烈的硝煙味嗆進喉嚨,瀋北猛地咳嗽起來,胸口傳來撕裂般的疼痛。
他費力地睜開眼睛,視線模糊一片,只能看到漫天飛舞的火星和滾滾濃煙,耳邊是噼里啪啦的燃燒聲和遠處零星的槍聲。
後背抵著堅硬的水泥地,身上壓著一個沉重的溫熱軀體。
瀋北動了動手指,指尖觸到一片黏膩的溫熱,還有被汗水浸透的速乾衣布料。
「陸崢?」
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,伸手推了推身上的人。
陸崢沒有動。
瀋北的心猛地一沉,用盡全身力氣翻過身。
陸崢趴在他身上,後背插著好幾塊尖銳的金屬碎片,黑色的速乾衣已經被鮮血染成了深褐色,頭髮上沾滿了灰塵和碎石。
他的臉埋在瀋北的頸窩,呼吸微弱,溫熱的氣息噴在瀋北的皮膚上。
「陸崢!醒醒!」
瀋北用力搖晃他的肩膀,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他快速翻過陸崢的身體,手指顫抖著探向他的頸動脈。
脈搏微弱,但還在跳。
瀋北鬆了口氣,立刻從背上扯下醫療包。
他的胳膊也被碎石劃傷了,鮮血順著小臂往下流,滴在陸崢的衣服上,但他仿佛毫無知覺,只是快速拿出剪刀,剪開陸崢後背的衣服。
大大小小的金屬碎片嵌在肉里,最深的一塊幾乎刺穿了肩胛骨。
他先用碘伏消毒傷口周圍,然後用鑷子小心翼翼地夾出碎片。
每夾出一塊,陸崢的身體就會無意識地抽搐一下,眉頭緊緊皺在一起。
瀋北的動作更快了。
他撒上大量的止血粉,用紗布緊緊纏住陸崢的後背,然後又拿出繃帶,將他的右肩和後背一起固定住。
整個過程不到五分鐘,快得像一陣風。
「陸崢?能聽到我說話嗎?」瀋北拍了拍他的臉頰。
陸崢緩緩睜開眼睛,眼神渙散,過了好一會兒才聚焦在瀋北的臉上。
他張了張嘴,聲音沙啞得很:「病毒……貨櫃……」
「我知道。」瀋北點頭,扶著他慢慢坐起來,「你先別動,我去看看。」
就在這時,對講機里傳來了趙磊帶著哭腔的聲音:「陸隊!沈醫生!你們在哪裡?頌恩中槍了!」
「我們在七號碼頭舷梯邊。」瀋北拿起對講機,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清冷,「立刻帶頌恩過來,我給他處理傷口。陸崢受傷了,行動不便。」
「好好好!馬上到!」
陸崢靠在瀋北的肩膀上,大口大口地喘著氣。
他看著不遠處正在燃燒的北極星號,火光映在他的眼睛裡,漸漸恢復了清明。
「渡鴉……又讓他跑了。」
「先處理傷口。」瀋北扶著他,不讓他亂動,「疫苗已經拿到了,疫情能控制住。渡鴉跑不了多久。」
陸崢沒有說話,只是閉上了眼睛。
他的身體很沉,幾乎全部的重量都壓在瀋北身上。
瀋北的肩膀很單薄,卻異常堅定,穩穩地撐著他。
幾分鐘後,趙磊和兩個警察抬著擔架跑了過來。
頌恩躺在擔架上,腹部中了一槍,鮮血已經浸透了他的衣服,臉色蒼白如紙。
「沈醫生,快救救頌恩!」趙磊急得滿頭大汗。
瀋北立刻蹲下身,快速檢查頌恩的傷口。
子彈打穿了腹部,傷到了腸道,情況很危急。
「需要立刻止血,準備輸血。」他一邊說,一邊摸索著旁邊的急救箱,拿出止血鉗,夾住出血的血管,然後用紗布緊緊壓住傷口。
「趙磊,你帶兩個人,立刻去檢查所有的貨櫃。」陸崢睜開眼睛,聲音虛弱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,「每個貨櫃都要打開檢查,發現病毒樣本立刻密封,不要碰。」
「是!」趙磊立刻帶人跑了。
瀋北給頌恩做了簡單的急救處理,止住了大出血。
「必須立刻送醫院,不然會有生命危險。」
「我已經叫了救護車,五分鐘後到。」林宇跑了過來,臉上沾滿了灰塵,「碼頭的敵人已經被我們肅清了,大部分都被打死了,剩下的都投降了。」
陸崢點了點頭,看向遠處的貨櫃區。
火光已經漸漸小了下去,濃煙卻依舊滾滾。
海風一吹,帶著刺鼻的化學味道。
「希望趙磊他們能及時找到病毒樣本。」陸崢低聲道。
瀋北沒有說話,只是繼續給頌恩輸液。
他的手很穩,輸液針一次就扎進了血管。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,很快就停在了不遠處。
醫護人員抬著擔架跑過來,小心翼翼地將頌恩抬上救護車。
「沈醫生,你跟我們一起去吧。」一個醫護人員說道。
瀋北搖了搖頭,「這裡還有傷員需要處理。你們先送頌恩去醫院,有情況隨時聯繫我。」
醫護人員點了點頭,救護車呼嘯著駛離了碼頭。
凌晨四點,天漸漸泛白。
碼頭的大火終於被撲滅了,只剩下滿地的狼藉。
燒焦的船體殘骸、破碎的貨櫃、散落的武器和彈殼,還有地上暗紅色的血跡,無聲地訴說著剛才那場慘烈的戰鬥。
趙磊帶著人回來了,臉上帶著疲憊的神色,「陸隊,所有的貨櫃都檢查過了。一共找到了十二個裝有病毒的密封罐,都已經安全密封了,沒有泄漏。」
陸崢鬆了口氣,緊繃的身體終於放鬆下來。
還好,沒有造成更嚴重的後果。
「俘虜都押下去了嗎?」陸崢問道。
林宇點點頭,「都押下去了,正在審訊。不過他們都是小嘍囉,根本不知道渡鴉的去向。渡鴉是在爆炸前半個小時,坐一艘快艇離開的,往公海方向去了。」
陸崢點了點頭,沒有說話。
渡鴉心思縝密,做事滴水不漏,不可能留下任何線索。
瀋北蹲在地上,正在給一個受傷的警察包紮傷口。
他的臉上沾滿了灰塵和血跡,眼睛裡布滿了血絲,卻依舊專注認真。
陽光透過晨霧灑在他的身上,給他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邊。
陸崢看著他的背影,眼神複雜。
「陸隊,國際刑警那邊來了電話。」林宇走了過來,「他們已經在公海展開了搜索,但是沒有發現渡鴉的快艇。渡鴉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,沒有任何蹤跡。」
「知道了。」陸崢閉了閉眼。
他站起身,踉蹌了一下。
瀋北立刻放下手裡的東西,快步走過來扶住他,「你傷口還沒好,不能亂動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