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沒事。」陸崢搖了搖頭,掙開他的手,「回安全屋。」
眾人依次坐上越野車,駛離了曼谷港。
車子行駛在空曠的街道上,窗外的天空已經亮了。
朝陽從地平線上緩緩升起。
街上依舊空無一人,只有偶爾駛過的救護車和警車。
回到安全屋的時候,已經是早上六點。
陳默正坐在客廳里等他們,看到他們回來,立刻迎了上去,「陸隊,沈醫生,你們回來了!情況怎麼樣?」
「渡鴉跑了。」陸崢說道,徑直走向二樓的房間,「我累了,先休息。有什麼事,下午再說。」
陳默看著他疲憊的背影,又看了看瀋北,沒有再問。
而瀋北則是直接走進臨時實驗室,開始整理疫苗的配方。他要儘快把配方交給泰國衛生部,組織大規模生產。
只有這樣,才能徹底控制住疫情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,窗外的太陽越升越高。
中午十二點,瀋北終於整理完了所有的資料。
他站起身,伸了個懶腰,渾身的骨頭髮出咯吱的聲響。
他走到二樓陸崢的房間門口,輕輕敲了敲門。
沒有回應。
瀋北推開門,走了進去。
陸崢側躺在床上,睡得很沉。
他的眉頭依舊緊緊皺著,臉上帶著疲憊和不安。
後背的紗布又滲出了血跡,傷口又裂開了。
瀋北走到床邊,輕輕掀開他的衣服,檢查了一下傷口。
還好,只是輕微滲血,沒有大礙。
他拿出新的紗布,小心翼翼地給陸崢換了藥,然後蓋上被子,輕輕帶上了門。
客廳里,陳默、趙磊和林宇幾人正在吃飯。
看到瀋北下來,陳默立刻遞給他一份盒飯,「沈醫生,快吃點東西吧。而且你已經一天一夜沒合眼了。」
瀋北接過盒飯,坐在沙發上,慢慢吃了起來。
「沈醫生,疫情真的能控制住嗎?」林宇小聲問道,臉上帶著一絲擔憂。
瀋北聞言,點點頭,語氣堅定,「疫苗的配方已經整理好了,下午就交給衛生部。最多一個星期,疫情就會得到控制。」
眾人一聽,都鬆了口氣。
下午兩點,泰國衛生部的人來了。
瀋北將疫苗的完整配方和所有的實驗數據都交給了他們。衛生部的部長緊緊握著瀋北的手,激動得說不出話來。
部長說著一口還算中規中矩的中文,「沈醫生,謝謝你。謝謝你救了大家。」
瀋北搖了搖頭,「不用謝,這是我應該做的。」
送走衛生部的人,瀋北回到客廳。陸崢已經醒了,正坐在沙發上,看著手裡的筆記本電腦。
「疫苗交了?」陸崢問道,頭也沒抬。
瀋北點頭,坐在他身邊,「交了。衛生部說,今天晚上就能開始生產,明天就能給市民接種。」
陸崢點了點頭,合上電腦。
「國際刑警那邊還是沒有渡鴉的消息。他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。」
瀋北安慰道,「沒關係,他手裡還有X-4試劑的配方,他不會放棄的。我們遲早會再遇到他。」
陸崢轉頭看向瀋北,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他的臉上,他的眼神清澈而堅定。
陸崢點了點頭。
...
三天後,曼谷的街頭終於恢復了往日的生機。
疫苗接種點前排起了長長的隊伍,人們戴著口罩,臉上不再有前幾日的絕望和恐懼。
路邊的商鋪陸續開門營業,小吃攤冒著熱氣,冬陰功湯和芒果糯米飯的香氣再次瀰漫在空氣中。
偶爾駛過的救護車,鳴笛聲也不再像之前那樣尖銳刺耳。
瀋北穿著白大褂,站在朱拉隆功醫院的臨時接種點,正在給一個小女孩接種疫苗。
小女孩很勇敢,沒有哭,只是緊緊攥著媽媽的手。
接種完,瀋北遞給她一顆糖,小女孩接過糖,小聲說了一句泰語「謝謝醫生」,然後蹦蹦跳跳地跑開了。
陸崢站在不遠處的樹蔭下,手裡拿著一份文件,正在和國際刑警的負責人通話。
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他身上,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掛了電話,陸崢走到瀋北身邊,「國際刑警那邊剛剛傳來消息,渡鴉在歐洲的最後一個分支機構也被端掉了。所有和渡鴉有關的帳戶都被凍結,全球通緝令已經發布。」
瀋北正在整理用過的注射器,聞言動作頓了一下,隨即繼續手裡的工作,「抓到人了嗎?」
陸崢搖了搖頭,「沒有,還是沒有他的任何蹤跡。不過他現在已經成了喪家之犬。」
瀋北點了點頭,沒有說話。
他將最後一支注射器扔進醫療廢物桶,摘下手套,扔進垃圾桶,「阿文怎麼樣了?」
「恢復得很好。」陸崢說道,「昨天已經出院了,被國際紅十字會安排在了曼谷的一家孤兒院。他還問起你,說想跟你學醫。」
瀋北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,轉瞬即逝。
「等他長大了,如果還想學,我教他。」
陸崢看著他,這是他第一次看到瀋北笑。
雖然只是很淡的一個笑容,卻像陽光一樣,驅散了他眉宇間的清冷。
「走吧,去看看頌恩。」陸崢率先轉身,朝著住院部的方向走去。
瀋北跟在他身後,兩人沿著醫院的走廊慢慢往前走。
走廊里不再像前幾天那樣擁擠不堪,病人的臉上也有了血色。
幾個護士推著治療車走過,看到瀋北,都笑著和他打招呼。
頌恩住在VIP病房,腹部的傷口恢復得很好,已經能下床走路了。
看到他們進來,頌恩立刻迎了上去,給了陸崢一個大大的擁抱。
「陸隊長,沈醫生!」頌恩的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,「你們怎麼來了?」
陸崢頷首道,「來看看你。明天我們就要回國了,過來跟你告別。」
「啊?明天就回國了嗎?這麼快?」頌恩愣了一下,臉上露出不舍的神色,「不多待幾天嗎?我還想帶你們去嘗嘗曼谷最好吃的冬陰功湯。」
「不了,國內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。」陸崢搖了搖頭,「這邊的後續工作,就交給你了。」
頌恩拍了拍胸脯,「放心吧,我一定會把剩下的事情處理好。只要有渡鴉的消息,我第一時間通知你們。」
瀋北從包里拿出一個藥盒,放在床頭柜上,「這是你需要的藥,用法用量都寫在盒子上了。記得按時吃藥,不要劇烈運動。三個月後回來複查。」
「不用謝。」瀋北搖了搖頭,「這是我們應該做的。」
三人又聊了一會兒,陸崢和瀋北便起身告辭了。
走出醫院,夕陽西下,金色的餘暉灑在曼谷的街道上,給這座城市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。
街上人來人往,車水馬龍,歡聲笑語不斷。
「真好。」瀋北輕聲說道。
陸崢點了點頭,「嗯。」
瀋北轉頭看向陸崢,夕陽的光芒落在他的側臉上,柔和了他冷硬的線條。
兩人並肩走在夕陽下。
...
第二天上午,曼谷素萬那普國際機場。
陳默、趙磊和林宇已經辦理好了登機手續,正在候機大廳里等著他們。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輕鬆的笑容,終於可以回家了。
「陸隊,沈醫生,你們可來了!我們快進去吧!」趙磊揮著手喊道。
陸崢和瀋北走過去,接過登機牌,「都準備好了嗎?」
「準備好了!」眾人齊聲應道。
廣播裡傳來了登機的提示音。
眾人拿起背包,朝著登機口走去。
走到登機口的時候,瀋北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。
曼谷的天空湛藍如洗,陽光明媚。
「走吧。」陸崢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瀋北點了點頭,轉身走進了登機廊橋。
飛機緩緩滑出跑道,衝上雲霄。
瀋北靠在舷窗邊,看著下面越來越小的城市,漸漸閉上了眼睛。
陸崢坐在他身邊,看著他疲憊的側臉,輕輕拉過毯子,蓋在他的身上。
瀋北原本蹙著的眉頭微微舒展了一些。
飛機穿過雲層,朝著華夏的方向飛去。
窗外是一望無際的雲海,陽光燦爛。
沒有人注意到,在飛機的商務艙里,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,正透過舷窗,看著下面的雲海。
他的臉上戴著一副墨鏡,遮住了大半張臉,嘴角勾起一抹笑容。
他手裡拿著一個銀色的盒子,輕輕摩挲著。
盒子上,刻著一隻黑色的烏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