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王隊長。」陸崢點了點頭,「這位就是瀋北醫生,以後衛生隊就交給你們了。」
「王隊長您好。」瀋北伸出手。
「哎,別叫我隊長,叫我老王就行。」王隊長握住他的手,用力晃了晃,「沈醫生,可把你盼來了!我這老胳膊老腿的,早就干不動了。以後衛生隊就靠你了!」
正說著,一個穿著護士服的傣族姑娘端著一盆水走了進來。姑娘皮膚黝黑,眼睛很大,笑起來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。
「陸隊長,沈醫生!」姑娘笑著說道,「我叫玉罕,以後請多指教!」
「你好。」瀋北微微點頭。
王隊長帶著瀋北,一一介紹衛生隊的情況。
「診療室就這一間,設備只有聽診器、血壓計、體溫計,還有一個舊的心電圖機,壞了半年了,一直沒人會修。」王隊長指著角落裡的心電圖機,無奈地說道,「藥房在裡面,藥品不多,都是些常用的感冒藥、消炎藥和外傷藥。急救藥品更少,只有幾支腎上腺素和阿托品。」
瀋北走進藥房。
貨架上的藥品稀稀拉拉的,很多架子都空著。他拿起一瓶藥,看了看保質期,還有三個月就過期了。
「藥品多久補給一次?」瀋北問道。
「三個月一次。」王隊長說道,「有時候物流跟不上,半年才能補一次。很多急救藥品和慢性病藥,經常斷貨。」
瀋北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。這樣的條件,別說應對突發衛生醫療事件,就連普通的外傷和常見病,都很難處理。
「我列一個藥品和設備清單,你幫我交給後勤。急救藥品和常用藥必須備齊,心電圖機也要儘快修好。」
王隊長連忙點頭,「好好好,我今天就交上去!」
陸崢站在旁邊,只是把瀋北說的每一句話都記在了心裡。
「輸液室就三張床,平時很少有人來輸液。」王隊長繼續介紹道,「戰士們訓練受傷了,都是來這裡簡單處理一下。村民們除非是實在扛不住了,不然不會來。」
瀋北點了點頭,走到輸液室。床上的被褥很乾淨,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,暖洋洋的。
「以後我每周一、三、五在衛生隊坐診,二、四、六去村寨巡診。周日休息,有急診隨時打電話。」
王隊長高興地說道,「好,這樣太好了!村民們再也不用跑幾十公里去縣城看病了!」
陸崢合上筆記本,說道:「我上午要去三中隊檢查布防,下午回來。你要是有什麼事,給我打電話。」
「好。」瀋北點頭。
陸崢走後,瀋北開始整理衛生隊。
他把所有的藥品都拿出來,按照保質期和種類重新分類擺放,把過期的藥品挑出來,集中銷毀。
玉罕在旁邊幫忙,一邊幹活一邊跟他聊天。
「沈醫生,你以前在大城市的大醫院上班吧?」玉罕好奇地問道。
「嗯。」瀋北點頭。
「那你怎麼會來我們這裡啊?」玉罕又問道,「這裡條件這麼苦,很多醫生都不願意來的。」
瀋北手裡的動作頓了一下,隨即繼續整理藥品。
「這裡更需要醫生。」他淡淡地說道。
玉罕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,沒有再問。
一上午的時間,瀋北把衛生隊裡里外外都收拾了一遍。
診療室的桌子擦得乾乾淨淨,藥品擺放得整整齊齊,過期的藥品全部清理乾淨。整個衛生隊煥然一新。
中午,王隊長和玉罕拉著瀋北去食堂吃飯。
吃飯的時候,很多戰士都過來找瀋北看病。
有的是因為訓練不小心扭傷了腳,有的是感冒發燒,還有的則是長期訓練落下的腰肌勞損等等。
瀋北一一給他們檢查、開藥、按摩,動作熟練而精準。戰士們看著他的眼神,從最初的好奇,變成了敬佩。
「沈醫生,你太厲害了!我這個腰疼了好幾個月了,之前也貼了很多膏藥,效果感覺都不太明顯,你按了幾下就舒服好多了!」一個年輕的戰士激動地說道。
「平時訓練注意姿勢,不要過度勞累。」瀋北一邊寫病歷,一邊說道,「我給你開點活血化瘀的藥,每天晚上用熱水敷一下。」
「謝謝沈醫生!」
下午三點多,陸崢從三中隊回來了。
他走進衛生隊,看到瀋北正在給一個戰士包紮傷口,額頭上滿是汗水。
動作雖輕但穩,眼神專注。陽光落在他的側臉上,長長的睫毛投下淡淡的陰影。
他的白大褂上沾了一點泥土,卻絲毫沒有影響他的專注。
包紮完,戰士千恩萬謝地走了。
瀋北站起身,擦了擦額頭上的汗,才看到門口的陸崢。
「回來了?」瀋北問道。
「嗯。」陸崢走進來,把手裡的一個袋子放在桌子上,「後勤那邊說,藥品清單已經批了,下周就能到。心電圖機他們會派人來修,大概三天後到。」
「謝謝。」瀋北說道。
「不用。」陸崢搖了搖頭,「我跟隊長說了,以後衛生隊的物資優先補給。」
瀋北點了點頭,拿起桌上的水杯,喝了一口水。
「今天下午,有幾個村民來看病。」瀋北說道,「都是些常見病,但是很多人都拖了很久,小病拖成了大病。」
陸崢點頭,「明天我陪你去最近的曼回村巡診。我已經跟村長打過招呼了。」
「好。」瀋北說道。
...
天還沒亮透,瀋北就醒了。
窗外的山林還籠罩在薄霧裡,空氣濕潤微涼。
他輕手輕腳地洗漱完畢,換上一身便於行動的衝鋒衣,把白大褂疊好放進醫療包,又仔細檢查了一遍裡面的藥品和器械。
昨天晚上,他特意把抗蛇毒血清放在了最容易拿到的地方。
邊境山林里毒蛇種類繁多,被咬傷是常有的事,這幾支血清,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能救人性命。
敲門聲響起。
「我好了。」瀋北拎起醫療包,打開門。
陸崢站在門口,穿著迷彩作訓服,腳上蹬著一雙高幫作戰靴,背上背著一個黑色戰術背包。
他手裡拿著兩個饅頭和一袋鹹菜,遞給瀋北一個:「路上吃。車已經備好了,在樓下。」
「好。」瀋北接過饅頭,咬了一口。饅頭是食堂早上剛蒸的,還熱乎著,帶著淡淡的麥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