醫務室里,阿文躺在病床上,臉色慘白,嘴唇發紫,渾身滾燙。
校醫正在給他量血壓,急得滿頭大汗。
「怎麼樣?」瀋北問道,快步走到床邊。
「體溫39.5度,血壓有點低,心率很快。」校醫說道,「我給他吃了退燒藥,也用了物理降溫,但是一點用都沒有。」
瀋北立刻拿出聽診器,放在阿文的胸口。
心跳很快,而且心律不齊。
他又翻了翻阿文的眼皮,瞳孔有些散大。
「有可攜式血常規檢測儀嗎?幫我拿一下。」瀋北看著校醫道。
「有的有的!」校醫立刻打開轉身去拿出檢測儀。
瀋北拿出採血針,在阿文的手指上扎了一下,擠出一滴血,滴在試紙上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盯著檢測儀的屏幕。
幾分鐘後,檢測結果出來了。
白細胞計數異常升高,是正常值的三倍。
血小板計數急劇下降,只有正常值的三分之一。
瀋北的臉色瞬間變了。
這不是普通的感冒發熱。
這是免疫系統異常激活的症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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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X-4試劑感染的早期症狀,一模一樣。
「怎麼了?」陸崢看到瀋北的臉色,心裡一沉,低聲問道。
瀋北沒有說話,只是搖了搖頭。
他拿出注射器,給阿文注射了一支地塞米松,又掛上了生理鹽水和退熱藥。
「必須立刻送縣醫院,做進一步的檢查。」瀋北說道,聲音有些沙啞。
「好。」陸崢立刻點頭,彎腰抱起阿文,快步朝著救護車跑去。
幾人把阿文抬上救護車,陸崢發動車子,朝著縣醫院疾馳而去。
瀋北坐在后座,緊緊握著阿文的手。
阿文的手很燙,卻一直在發抖。
他的眉頭緊緊皺著,嘴裡不停地說著胡話。
「沈哥哥……我好冷……」
「別怕,我在這裡。」瀋北輕聲說道,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,蓋在他身上。
陸崢從後視鏡里看著他們,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。
他知道瀋北在擔心什麼。
阿文體內的X-4隱性基因,終於還是出問題了。
半個小時後,阿文被送進了縣醫院的搶救室。
醫生給阿文做了全面的檢查,結果和瀋北的判斷一樣,免疫系統異常激活,但是查不出具體的原因。
「我們已經給他用了最好的抗生素和退熱藥,但是體溫還是降不下來。」醫生對著瀋北說道,「這種情況我們從來沒有見過,建議轉去省城的大醫院。」
「不用。」瀋北搖了搖頭,「我知道是什麼原因。把他轉到單人病房,我來處理。」
醫生愣了一下,看向陸崢。
陸崢點了點頭:「聽沈醫生的。」
醫生雖然有些疑惑,但還是照辦了。
阿文被轉到了單人病房。
瀋北讓所有人都出去,只留下自己和陸崢。
他從醫療包里拿出一個密封的採樣管,採集了阿文的血液樣本。
「是X-4?」陸崢低聲問道,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「還不確定。」瀋北說道,把採樣管小心地放進冷藏箱裡,「需要帶回支隊的實驗室化驗。但是他的症狀,和X-4感染的早期症狀完全一樣。」
陸崢的拳頭攥得緊緊的,「會不會是渡鴉的人幹的?」
「有可能。」瀋北點頭,「他們知道阿文體內有X-4的抗體,一直在找他。這次阿文轉學過來,他們肯定得到了消息。」
「我立刻派人去學校調查。」陸崢說道,拿出手機,就要打電話。
「等等,」瀋北拉住他,「現在不能打草驚蛇。後天就要行動了,如果我們現在調查,他們肯定會察覺,提前轉移實驗室。」
陸崢看著病床上昏迷不醒的阿文,又看了看瀋北,最終放下了手機。
「那阿文怎麼辦?」陸崢問道。
「我會留在醫院照顧他。我有應對X-4感染的經驗,能控制住他的病情。你回支隊,繼續準備行動的事情。不要因為阿文,影響了整個計劃。」
「不行。」陸崢立刻反對,「我不能讓你一個人留在這裡。渡鴉的人隨時可能來抓阿文,太危險了。」
「我會保護好自己和阿文的。而且這裡是醫院,人多眼雜,他們不敢明目張胆地動手。你必須回支隊,行動不能出任何差錯。只要摧毀了他們的實驗室,他們就沒有籌碼了。」
陸崢看著瀋北堅定的眼神,知道他已經做了決定。
最終,陸崢點了點頭:「好。我留下兩名隊員在醫院門口守著,有任何情況,立刻給我打電話。我處理完支隊的事情,馬上過來換你。」
「好。」瀋北點頭。
陸崢走後,病房裡安靜了下來。
瀋北坐在床邊,看著阿文熟睡的臉。
他的臉色依舊慘白,體溫還是很高。
瀋北不停地用溫水給他擦身體,進行物理降溫。
夕陽西下,金色的餘暉透過窗戶灑進來,落在阿文的臉上。
瀋北拿出手機,撥通了總部實驗室的電話。
「喂,是李教授嗎?我是瀋北。我這裡有一份血液樣本,疑似X-4變異毒株感染,麻煩你幫我化驗一下。我明天讓人把樣本送過去。」
掛了電話,瀋北放下手機,輕輕握住阿文的手。
「阿文,別怕。」瀋北輕聲說道,「我一定會治好你的。」
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,夜幕籠罩了整個縣城。
醫院的走廊里,靜悄悄的。
只有偶爾傳來的腳步聲和護士站的電話鈴聲。
瀋北坐在床邊,一夜未眠。
東方剛泛起魚肚白,病房裡的白熾燈還亮著慘白的光。
瀋北坐在床邊的椅子上,手裡攥著半乾的毛巾。
他的眼下浮著濃重的青黑,襯衫領口皺巴巴的,沾著一點溫水漬。
他抬手揉了揉乾澀的眼睛,又擰了一把毛巾,輕輕擦過阿文滾燙的額頭。
體溫計夾在阿文腋下,玻璃管里的水銀柱停在38.7度,一夜都沒退下去。
門把手輕輕轉動,陸崢走了進來。
他身上還帶著清晨的寒氣,迷彩作訓服的褲腳沾著泥點,手裡拎著一個保溫桶和一個紙袋。
看到瀋北的樣子,他的腳步頓了一下,把東西放在床頭柜上。
「換你歇會兒。」陸崢低聲說道,接過瀋北手裡的毛巾,「我守著。」
瀋北沒有推辭,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。
因為坐了一夜,扭了扭脖子,發出一陣輕微的「咔咔」聲,舒服了。
他走到窗邊,推開半扇窗,清晨的涼風吹進來,帶著一點草木的清香,驅散了病房裡濃重的消毒水味。
「粥和包子,趁熱吃。」陸崢把保溫桶推到他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