瀋北打開保溫桶,熱氣撲面而來。
他拿起勺子,慢慢喝了一口。
粥熬得很爛,溫度剛好。
他一夜沒吃東西,胃裡空得發疼,卻沒什麼胃口,只喝了小半碗就放下了。
「學校那邊查了。」陸崢一邊用溫水給阿文擦手心,一邊說道,「昨天體育課之前,有個穿灰色連帽衫的男人在學校門口給阿文遞過一顆橘子糖。阿文沒要,男人硬塞給他就走了。監控拍不到正臉,戴著口罩和帽子。」
瀋北的手指輕輕敲擊著窗台。
「糖紙呢?」
「阿文扔在操場的垃圾桶里了,保潔已經清走了。」陸崢說道,「我已經讓人去垃圾站找了,還沒消息。」
瀋北點了點頭,沒有說話。
他轉過身,走到床邊,拿出體溫計。
38.5度,還是沒退。
就在這時,阿文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,慢慢睜開了眼睛。
「沈哥哥……」阿文的聲音沙啞得厲害,嘴唇乾裂起皮。
「醒了?」瀋北俯下身,輕聲問道,「有沒有哪裡不舒服?」
「頭疼……渾身沒勁……」阿文小聲說道,眼眶紅紅的,「我是不是生病了?」
「沒事,就是有點感冒。」瀋北摸了摸他的頭,「輸完液就好了。」
陸崢倒了一杯溫水,遞到阿文嘴邊。
阿文喝了兩口,又閉上了眼睛,沒一會兒就又睡著了,只是眉頭依舊緊緊皺著。
「我剛才把樣本送到總隊實驗室了。」瀋北說道,「李教授說,最快今天晚上能出結果。」
陸崢點頭,「我留下了四名隊員,兩個在病房門口,兩個在醫院大門口。我跟護士長打過招呼了,有任何陌生人靠近病房,立刻給我們打電話。」
「岩松叔那邊呢?」
「早上來過了。」陸崢從口袋裡拿出一張摺疊的紙,遞給瀋北,「這是他畫的古道詳細路線圖,標了所有的岔路和陷阱。他說古道入口有一塊刻著老鷹的石頭,很容易找。」
瀋北接過地圖,仔細看了一遍,地圖畫得很細緻。
「他說他跟我們一起去。」陸崢補充道,「他熟悉礦洞內部的結構,能幫我們帶路。」
「太危險了。岩松叔年紀大了,還有肺氣腫。礦洞裡面空氣不好,又有槍戰,他不能去。」
「我也是這麼說的。」陸崢說道,「但是他很堅持,說礦洞裡面有很多廢棄的岔路,很容易迷路。沒有他帶路,我們可能找不到核心實驗室。」
瀋北沉默了。
他知道岩松叔說得對。
那個廢棄銅礦已經幾十年了,內部結構錯綜複雜,像個迷宮一樣。沒有熟悉地形的人帶路,很容易被困在裡面。
「那讓他跟在第三組最後面,不要靠近前線。」瀋北最終說道。
陸崢點頭,「嗯,我已經跟他說了。」
上午十點,玉罕帶著兩個護士趕來了。
她手裡拎著一個大大的醫療包,裡面裝著阿文需要的藥品和輸液器。
「沈醫生,陸隊長,你們回去吧。」玉罕說道,「這裡有我守著就行。我會按時給阿文量體溫、換藥,有任何情況立刻給你們打電話。」
瀋北看了一眼病床上的阿文,又看了看陸崢。
「走吧。」陸崢說道,「下午還要和特戰連做最後一次戰術合練。晚上我們再來。」
瀋北點了點頭,俯身給阿文掖了掖被角,又叮囑了玉罕幾句,才和陸崢一起走出病房。
病房門口,兩個穿著便裝的戰士立刻站了起來,對著他們點了點頭。
陸崢拍了拍他們的肩膀,低聲說道:「提高警惕,不要讓任何陌生人靠近病房。」
「是!」戰士們齊聲應道。
兩人走出醫院,坐上車子。陸崢發動車子,朝著支隊的方向開去。
「昨天晚上,黑松林外圍的巡邏隊發現了兩個可疑的人。」陸崢握著方向盤,眼睛看著前方的路,「他們在巡邏路線附近徘徊了很久,看到巡邏隊就跑了。沒有追上。」
「他們察覺到了?」瀋北問道。
「應該沒有。」陸崢搖了搖頭,「如果他們察覺到了,早就轉移了。應該只是常規的警戒。我已經讓巡邏隊加大了巡邏密度。」
瀋北點了點頭,靠在椅背上,閉上眼睛。
一夜沒睡,他的頭有點疼。
陸崢放慢了車速,把空調溫度調高了一點。
回到支隊的時候,訓練場上的特戰隊員們正在進行CQB(近距離戰鬥)戰術訓練。
周凱站在旁邊,拿著擴音器,大聲指揮著。
看到陸崢和瀋北回來,周凱立刻迎了上來。
「老陸,沈醫生。」周凱說道,「戰術合練已經準備好了,就等你們了。」
「好。」陸崢點頭,「馬上開始。」
戰術合練一直持續到下午五點。
所有的進攻路線、配合方式、應急方案都反覆演練了十幾遍,確保每一個人都清楚自己的任務。
合練結束後,陸崢把所有的小組長留下來,又開了一個短會,強調了行動紀律和注意事項。
散會的時候,天已經黑了。
瀋北剛走出會議室,手機就響了。
是李教授打來的。
瀋北的心猛地一沉,立刻接起電話:「喂,李教授。」
「瀋北,樣本化驗結果出來了。」電話那頭傳來李教授凝重的聲音,「確實是X-4變異毒株。而且,這次的變異毒株和我們之前見過的都不一樣,它能特異性結合人類的抗體基因,激活免疫系統過度反應。」
瀋北的腳步頓住了,手指緊緊攥著手機。
「阿文體內的抗體,反而成了病毒的靶點?」
「是的。」李教授說道,「這就是為什麼他會出現持續低燒和免疫系統異常的症狀。而且,這種變異毒株的潛伏期更短,傳染性更強。如果讓他們大規模擴散,後果不堪設想。」
「有沒有辦法治療?」瀋北問道。
「目前還沒有特效藥。」李教授說道,「我已經根據樣本的基因序列,開始研製針對性的抗體了。但是最快也要一個星期才能出結果。現在只能用免疫抑制劑控制他的病情,防止免疫系統進一步損傷器官。」
「我知道了。」瀋北說道,「謝謝你,李教授。」
掛了電話,瀋北站在原地,久久沒有動。
陸崢走過來,看到他的臉色,心裡已經明白了七八分。
「是X-4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