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反正覺得周妄這傢伙很裝!
但是!
他拿不準......
正出神,周妄突然疼得悶哼一聲,下意識伸手抓住了瀋北的手腕,像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。
力道很大,都快把瀋北手腕抓紅了。
瀋北掙了掙,沒掙開,任由他抓著,另一隻手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,低聲安撫。
陸崢站在門口,手抬了抬,想進去拉開,最終還是停在了原地。
他轉身走到走廊窗邊,摸出煙盒,抽出一根,卻沒點。
事情越來越亂了。
深夜,瀋北剛洗漱完準備休息,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。
睨了一眼顯示屏,是個陌生號碼,歸屬地只顯示了省城。
他接起電話,放在耳邊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,傳來一道女人的聲音,語氣帶著點笑意,卻讓人感覺又冷又柔。
「瀋北醫生,好久不見。」
瀋北握著手機的手指猛地一緊。
窗外的風卷著樹葉嘩嘩作響,夜色濃得化不開。
手機貼在耳邊,電流聲混著女人的笑,涼絲絲的,像蛇信子舔過耳尖。
瀋北後背瞬間繃緊,指尖攥緊了手機殼,他沒應聲,等著對方繼續開口。
「怎麼不說話?」女人的聲音慢悠悠的,「沈醫生救了那麼多人,總不會連我是誰都猜不到吧。」
「邊境那些『特效藥』,算我送你的見面禮。」
瀋北走到窗邊,推開半扇窗,夜風灌進來,吹得他頭腦發沉。
他壓著聲線,語氣聽不出波瀾:「你是誰?你想幹什麼?」
「不幹什麼。」女人笑了一聲,「就是問問,我那位『老朋友』,是不是在你那兒?腦袋受了傷,怪讓人擔心的。」
瀋北心裡一動。
她在找周妄?
「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。」他語氣平淡,「我這裡只有病人,沒有什麼老朋友。」
「是嗎?」女人拖長了調子,話里藏著試探,「那沈醫生可要藏好了。要是哪天他死在了山里,可別怪我沒提醒你。」
電話「咔噠」一聲掛斷,忙音在耳邊響起。
瀋北握著手機站在原地,手心全是涼汗。
對方既然能查到他的私人號碼,說明支隊的情況,早被摸得七七八八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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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轉身去找陸崢。
辦公室的燈還亮著,陸崢正對著地圖標註點位。
聽見腳步聲抬頭,看見瀋北發白的臉色,立刻站起身:「怎麼了?」
「剛有個女人給我打了電話。」瀋北把手機放在桌上,「她在找周妄,知道人在我們手裡。」
陸崢的眉頭瞬間擰成了結。
他指尖在桌沿輕輕敲了三下,眼神沉得厲害:「她找得越急,說明周妄的身份越重要......或許,是他們集團內部在奪權?她怕周妄恢復記憶,回去找她算帳。」
他說著,伸手拿起桌上的搪瓷缸,倒了杯熱水遞過去。
杯壁的溫度透過指尖傳上來,瀋北凍得發涼的手指慢慢回暖。
剛才接電話時繃住的一口氣,這才慢慢鬆了。
「她還會再聯繫你。」陸崢沉聲道,「下次再接,別硬碰,順著她的話套信息。有任何動靜,第一時間告訴我。」
瀋北點頭,捧著水杯站在窗邊。
窗外夜色濃稠,像一張無形的網籠罩著整片天際。
...
第二天一早,配藥室就傳出了消息。
瀋北按著新鮮裂葉烏頭的活性,調整了第三版免疫誘導配方。
試管里的藥液從深褐慢慢褪成淺黃,檢測儀屏幕上的中和率數值一路往上跳,最終穩穩停在了百分之九十二。
「成了!」玉罕攥著記錄筆,聲音都在發顫。
瀋北長長舒了口氣,靠在操作台邊,後背的白大褂已經汗濕了大半。
熬了兩個通宵,眼底的青黑又重了些,眼睛卻亮得很。
「立刻送縣醫院,給重症患者用上。」他拿起冷藏盒,小心翼翼把藥劑裝進去。
藥劑送到縣醫院的第四個小時,那邊傳來了消息。
「沈醫生謝謝你!兩名重症老人情況控制住了!老人的血小板開始回升,皮下出血止住了,血壓也穩了下來。」
主治醫生在電話里聲音都帶著笑,「等再觀察兩天,就能轉普通病房。」
「沒事,功勞不是我一個人的,人沒事了就好。」
兩人又聊了些其他的注意事項便各自掛了電話。
消息傳回村寨,人心一下就定了。
岩松叔帶著護林隊,挨家挨戶收繳剩下的假藥。
村民們都主動把藏起來的藥交了出來,沒人再抱著僥倖心理。
玉罕則帶著村醫,每天跑各個寨子做科普,教大家怎麼辨別假藥,被蛇蟲咬了怎麼應急處理。
傍晚回支隊的路上,玉罕的手機震了一下。
是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,只有兩個字:【平安。】
她攥著手機,指尖輕輕蹭過屏幕,嘴角不自覺地往上翹。
隨後她快步走進衛生隊,剛好撞上瀋北拿東西出來,她趕緊把手機往兜里塞,耳根有點紅。
瀋北挑了挑眉,假裝沒看見,側身讓她過去,眼底帶著點笑意。
日子一天天過去,周妄身體也好得差不多了,天天跟著瀋北往食堂跑。
瀋北打什麼菜,他就跟著打什麼。
瀋北坐哪張桌,他端著餐盤就坐對面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瀋北吃飯,像只認準了人的大狗。
這天中午,餐盤裡每人有一個煎蛋,煎得金黃焦脆。
周妄拿起自己的筷子,把煎蛋夾到了瀋北碗裡。動作很自然,像是做過千百遍。
「好吃。」他看著瀋北,聲音還有點啞,「你吃。」
瀋北愣了一下,剛要說話,一雙公筷伸過來,穩穩把煎蛋夾了回去。
陸崢端著餐盤坐在了瀋北旁邊,動作行雲流水。
他順手把自己碗裡的蛋白全夾給了瀋北,蛋黃撥到自己這邊,語氣淡淡的:「他不吃蛋黃。」
一句話,輕描淡寫,卻把「我比你了解他」的意思擺得明明白白。
周妄的筷子僵在半空。
他抿了抿唇,沒說話,默默把椅子往瀋北身邊挪了挪,胳膊幾乎要挨上瀋北的胳膊。
陸崢抬眼掃過去,眼神冷了一度。
兩人的目光在半空撞了一下,一個帶著不服輸的執拗,一個帶著壓人的沉冷,誰都不肯退。
瀋北低頭扒著碗裡的飯,假裝沒看見兩邊的暗流。
食堂里人聲嘈雜,碗筷碰撞的聲音混著戰士的說笑聲。
只有這張桌子上,氣氛繃得緊緊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