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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7章 螞蚱傳信

2026-09-16 22:48:47 作者: 西米是只喵

  下午瀋北給周妄換頭部的藥。

  紗布一層層拆開,傷口已經結痂了,淡粉色的新肉長出來,恢復得不錯。

  瀋北拿著碘伏棉球,輕輕擦著傷口邊緣,動作很輕。

  周妄坐在床邊,微微低著頭,能看見瀋北的發頂。

  碘伏涼絲絲的,他卻覺得傷口發燙,下意識攥住了瀋北的手腕。

  力道不大,帶著點依賴的勁兒。

  「?」瀋北抬頭看了他一眼,「別亂動。」

  門「吱呀」一聲被推開。

  陸崢站在門口,手裡拿著身份核查的資料,剛好撞見這一幕。

  他的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腕上,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
  他走進去,把資料放在桌上,語氣聽不出情緒:「以後換藥讓玉罕來。你是主刀醫生,這些雜活不用你親自做。」

  「他認生,別人來不配合。」瀋北鬆開周妄的手,繼續給紗布打結,「就換個藥,沒什麼麻煩的。」

  「他身份不明。」陸崢的聲音沉了些,「天天湊這麼近,萬一他突然發難,你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。」

  「他是病人。」瀋北抬眼,語氣平淡,「在我這兒,只有病人,沒有嫌犯。」

  兩人對視著,屋裡的氣氛一下就僵了。

  最終陸崢沒再爭執,轉身走了出去,關門的聲音比平時重了些。

  

  瀋北低頭收拾換藥盤,餘光瞥見周妄還攥著自己剛才碰過的床單角,指尖微微蜷著。

  他輕輕皺了皺眉,心裡那點說不清的疑慮,又重了幾分。

  花開兩朵。

  陳星順著後勤幹事李源的通話記錄往上捋,熬了兩個通宵,終於揪出了一個市局的陌生號碼。

  三個月里,兩人通了六次話,每次都在重大行動前。

  「號碼是市局的內部短號,戶主信息加密了。」陳星揉著熬紅的眼睛,把電腦屏幕轉過去,「我翻了十年前的人事檔案,這個號最早的使用人,是現在分管緝毒的副局長,周正明。」

  趙石叼著煙,趴在地圖上,聞言直起身:「周正明?當年7·19大案,他是不是也參與了?」

  「參與了,當年他是刑偵支隊的副隊長,負責外圍布控。」陳星點頭,「就是他帶隊晚到了十分鐘,讓毒販跑了大半,陸隊師父也……」

  話說到一半,他停住了。

  趙石把煙摁滅在菸灰缸里,臉色很難看:「難怪後勤幹事能拿到核心部署,上面有人遞消息。我現在就上報,先把他控制起來。」

  「不行。」陳星攔住他,「現在只有通話記錄,沒有實錘。他位置太高,打草驚蛇,後面的線索就全斷了。我們得慢慢挖,把他和毒販勾連的證據拍實了再動手。」

  趙石沉著臉想了半天,最終狠狠捶了一下桌子:「行,就聽你的。暗中查,我就不信他不露出馬腳!」

  桌上的速溶咖啡已經涼透了,趙石拿起杯子灌了一口,苦得皺起眉。

  陳星從抽屜里摸出一包奶精,扔給他。

  「少喝點濃的,胃不要了?」

  趙石接住,彆扭地撕開倒進去,沒說話。

  窗外的天慢慢亮了,又是一個通宵。

  岩文的消息是第三天捎回來的。

  托趕集的村民帶了個編好的竹螞蚱,肚子裡塞著張摺疊的小紙條。

  紙條上畫著加工點的詳細布局。

  崗哨八個,四班倒,兩個小時換一次。核心提純區在礦洞最裡面,有鐵門守著。毒株原液放在防爆櫃裡,鑰匙在負責人手裡。

  旁邊還寫了一行小字:【最近催得緊,說是要趕一批貨去省城,三天後走。】

  玉罕攥著紙條,一路小跑去找陸崢。

  跑到辦公樓門口,她喘著氣停下,從兜里摸出個東西,趕緊塞回口袋。

  是朵小小的黃色野花,夾在紙條里,花瓣都壓平了。

  是山路邊常見的那種,岩文以前跑貨回來,總給她摘一朵。

  她耳根有點熱,攥緊了口袋裡的花,定了定神才進去。

  陸崢看完紙條,指尖在「三天後走」四個字上點了點。


  「剛好。」他抬眼看向牆上的日曆,「三天後動手,連人帶貨一起端。」

  他立刻召集人開戰術會,對著岩文畫的圖,一點點推演進攻路線。

  從哪裡突入,哪裡封路,哪裡安排醫療點,一條條定得清清楚楚。

  散會的時候,天已經擦黑了。

  陸崢站在地圖前,盯著礦洞深處的核心區,眉頭微微皺著。

  他覺得哪裡有些不對。

  岩文進去得太順了,布局摸得太清,像是有人故意露給他看似的。

  他甩了甩頭,壓下這點疑慮。

  但願是他想多了。

  推演會開了一下午,卡在了礦洞中段的三岔口。

  三條岔路長得一模一樣,岩文只走過中間那條,另外兩條通到哪,沒人知道。

  萬一裡面是死路,或者藏著埋伏,衝進去就是包餃子。

  「找老礦圖也沒用,廢棄幾十年了,早就對不上了。」趙石撓著頭,「要實在不行,就帶爆破組,哪條堵了炸哪條。」

  陸崢立刻否決,「不行,裡面有製毒設備和毒株,炸了容易泄漏,後果不堪設想。」

  會議室里一時靜了下來。

  瀋北坐在旁邊,看著圖紙上的三岔口,突然想起了什麼。

  他站起身:「你們等我一下。」

  他快步回到衛生隊。

  周妄正坐在窗邊,拿著根樹枝在地上畫著什麼。

  「周妄,」瀋北走過去,把礦道圖放在他面前,「這三條岔路,哪條通核心區?」

  周妄低頭看了兩秒,拿起筆,在最左邊那條路上畫了個圈,又在另外兩條路上打了叉。

  「這條通。」他指尖點著最右邊的岔路,「裡面有陷阱,踩進去就掉尖刺坑裡。中間那條是死路,盡頭是封死的礦壁。」

  他說得篤定,像是刻在腦子裡一樣。

  說完自己都愣了愣,茫然地看著瀋北:「我……我也不知道怎麼知道的......」

  瀋北沒多問,拿著圖紙轉身回了會議室。

  陸崢看著圖紙上的標註,又抬眼看向衛生隊的方向,眼神複雜得很。

  這個人知道得越多,就越危險。

  無論是對別人,還是對他自己。

  行動前一天,整個支隊都繃著弦。

  裝備庫敞開著,戰士們挨個檢查槍械、防彈衣,子彈壓得滿滿當當。

  通訊兵一遍遍調試對講機,確保礦洞裡也有信號。

  瀋北在衛生隊整理醫療物資。

  抗毒血清、急救包、止血粉,按組分好,每個突擊組配一套。

  他特意給第三組多塞了兩套防護服,又檢查了一遍便攜呼吸機,確保萬無一失。

  忙到傍晚,陸崢來了衛生隊。

  他沒去找瀋北,徑直進了周妄的病房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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