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妄坐在床邊，聽見動靜抬頭看他。
「明天行動，你老實待在病房裡。」陸崢站在門口，語氣冷硬，「別耍花樣，門口有人守著。」
周妄看著他，沉默了幾秒，慢悠悠開口：「我不會讓他出事。」
他說的是瀋北。
陸崢的臉色瞬間更沉了，周身的氣壓一下低了好幾度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，氣場壓得人喘不過氣：「輪不到你護著他！你管好你自己，別給我們添亂就行。」
說完，他轉身就走，關門時帶起一陣風。
周妄坐在床邊，看著緊閉的房門，輕輕皺了皺眉。
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，指尖微微蜷起。
他也不知道為什麼，一想到瀋北要進危險的礦洞，心裡就發緊。
凌晨兩點，行動準時開始。
隊伍悄無聲息摸進黑松林，按預定路線分成三路。
一路封死後山退路，一路守在原料種植區。
陸崢則帶著主力，順著周妄標出來的路線，往礦洞核心區摸去。
礦洞裡潮冷潮濕，手電筒的光打出一道道光柱。
按照岩文的標註，門口應該有兩個崗哨，可一路摸進來，連個人影都沒看見。
「不對勁。」陸崢抬手示意停下，「太安靜了。」
他打了個手勢，突擊組踹開核心區的鐵門。
但是。
裡面空無一人。
提純設備還熱著，燒杯里的藥液還冒著餘溫，防爆櫃敞著門，裡面的毒株原液全被搬走了。
地上散落著沒收拾完的包裝袋，還有沒熄滅的菸頭。
儼然是人剛走，還走得很匆忙。
「撲空了！」趙石爆粗口，罵了一聲，「又他喵的提前跑了！真服了！」
陸崢蹲下身，指尖碰了碰設備的外殼，溫度還很高。
情報又泄漏了。
內鬼的權限，比他們想的還要高，連具體行動時間都能傳出去。
「搜！」他沉聲道，「仔細搜，看有沒有留下什麼線索。」
瀋北帶著醫療組跟在後面，剛走到支架旁邊，頭頂突然傳來「吱呀」一聲響。
被人做了手腳的鐵支架晃了晃，朝著瀋北砸下來。
「小心！」
一道黑影撲過來，把瀋北往旁邊狠狠一推。
鐵支架「哐當」砸在地上，濺起一片灰塵。
瀋北摔在地上，回頭一看，周妄站在他剛才的位置，胳膊被支架劃了一道大口子，鮮血瞬間浸透了作訓服。
他不知道什麼時候跟過來的。
礦洞裡一下子亂了。
「誰讓他跟來的？！」陸崢臉色鐵青，快步走過來。
瀋北已經起身，按住周妄胳膊上的傷口，抬頭道：「先別說這個，止血要緊。」
周妄咬著牙，沒吭聲，額角疼得冒冷汗，眼睛卻盯著瀋北，像是在確認他有沒有事。
就在這時，洞口傳來一陣槍聲。
「陸隊！外面有人埋伏！」守在洞口的戰士喊了一聲，子彈打在岩壁上，濺起火星。
陸崢立刻反應過來：「對方早有準備，撤！」
隊伍交替掩護著往洞口撤。
剛衝到山口，兩邊的林子裡竄出十幾個毒販，手裡端著槍，火力很猛。
岩文混在毒販里，本來是想趁機混出來，看見沖在最前面的村民線人要中彈，想都沒想就撲了過去。
子彈打在了他的腿上。
他悶哼一聲，摔在了地上。
「岩文！」玉罕喊了一聲，就要衝過去。
「別去！」瀋北一把拉住她。
毒販趁機拖著岩文，往林子裡撤了。
交火持續了十幾分鐘，毒販占著地形優勢，等隊伍衝上去的時候，人已經沒影了，只留下一路血跡。
趙石一拳砸在樹幹上，氣得咬牙。
玉罕站在原地，攥著急救包的手直抖，指節都發白了。
她咬著唇，眼淚在眼眶裡打轉，卻硬生生沒掉下來。
她轉過身，蹲下身給受傷的戰士處理傷口，手穩得很，像什麼事都沒有。
只有瀋北看見，她的肩膀在微微發抖。
岩文失聯了整整一天。
玉罕沒哭，也沒鬧。
她把自己關在衛生隊，翻出岩文之前畫的所有路線圖，對著老礦圖，一點點補畫加工點深處的密道。
鉛筆在紙上畫了擦，擦了畫，紙都快磨破了。
陸崢那邊也沒閒著。
他一邊安排人盯死所有出山的路口，一邊聯繫了緬方警方，請求協助排查邊境沿線的窩點。
可毒販藏得深，搜了一整天，一點消息都沒有。
深夜，瀋北抱著一摞資料進了陸崢的辦公室。
他把整理好的醫療預案放在桌上：「這是營救可能用到的傷情處置方案，槍傷、爆炸傷、毒素中毒的都有。」
末了，又補充了一句，「還有，我跟你一起去。」
陸崢抬頭看他，眼底帶著紅血絲。
「你不能去。」他搖頭，「太危險了。」
「我是醫生，哪裡有傷員，我就該去哪裡。」瀋北語氣很平，卻沒有商量的餘地，「岩文的傷拖不得，晚一分鐘，就多一分危險。」
兩人正爭執著，門被推開了。
趙石手裡拎著兩個盒飯，還冒著熱氣。是食堂特意做的，一葷一素。
「先吃飯。」他把盒飯放在瀋北和陸崢兩人面前，「你倆別熬太狠，尤其是沈醫生你，真要營救，還得靠你。」
說完，趙石便退了出去，還順帶了關了下門。
瀋北打開飯盒，熱氣撲在臉上，暖烘烘的。
窗外的月光很淡，辦公室里只有兩人輕輕的呼吸聲。
第二天一早，陸崢去找了周妄。
病房裡，周妄的胳膊纏著厚厚的紗布，正靠在床頭閉目養神。
聽見動靜睜開眼，看向陸崢。
「礦洞後面，有沒有別的密道？」陸崢開門見山，「能繞到加工點後方的。」
周妄沉默了幾秒，掀開被子下床。
他走到桌邊，拿起筆，在紙上畫了一條彎彎曲曲的細線。
「廢棄通風道。」他指尖點著線，「從後山斷崖進去，直通加工點的後方倉庫。很窄，沒人走，也沒人守。」
陸崢盯著圖紙，眼神沉了沉。
這條密道，連岩松叔的老礦圖上都沒有。
「我跟你們去。」周妄抬眼看他，「裡面岔路多，你們容易迷路。我帶路，不容易出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