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行。」陸崢立刻否決,「你身份不明,萬一進去就反水......」
「我不會害他。」陸崢話還沒說完,周妄打斷他,語氣很篤定,「沒有我,你們找不到地方。等你們摸進去,人早就死了。」
兩人僵持著,誰都不肯退。
瀋北剛好進來換藥,聽見了對話。
「讓他去吧。」瀋北開口,「他帶路,確實能省很多時間。岩文等不起。」
陸崢看向瀋北,眉頭皺得很緊。
最終他咬了咬牙:「行。但全程銬著,敢耍花樣,當場擊斃。」
周妄沒意見,點了點頭。
他看向瀋北,眼神很認真:「我能幫你把人帶回來。」
營救小隊連夜出發,一共六個人。
後山斷崖的入口藏在灌木叢後面,很隱蔽,不仔細找根本看不見。
洞口很小,只能貓著腰進去。
周妄走在最前面,手上戴著手銬,腳步卻很穩。
通風道里又窄又潮,石壁上滲著水珠,空氣里一股子霉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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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電筒的光只能照出前面一小片地方,四周靜得只剩呼吸聲和腳步聲。
走了約莫一個小時,前面的路塌了一半。
碎石堆堵了大半通道,只剩最上面一道窄縫,只能側身爬過去。
「我先過去。」周妄率先蹲下身,側著身子往裡挪。
碎石刮著他的後背,他像沒感覺一樣。
爬過去之後,他轉過身,朝著瀋北伸出手:「來,我拉你。」
瀋北遲疑了一下,伸手搭了上去。
周妄的手掌很寬,帶著薄繭,力道很穩。
指尖觸碰的瞬間,兩人都頓了一下,很快又分開。
瀋北順利爬了過去。
陸崢跟在後面,看著兩人交握過的手,臉色沉得能滴出水。
他沒伸手,單手撐著石壁,利落翻了過去。
爬過坍塌段,瀋北才發現,自己白大褂的衣角被勾破了,掛在石頭上,扯了好長一道口子。
「別動。」
周妄蹲下身,伸手幫他把勾住的布料輕輕扯開。
動作很輕,指尖小心翼翼的,生怕扯壞了衣服。
瀋北站著沒動,能感覺到他的呼吸落在自己的手背上,有點燙。
陸崢站在旁邊,抱著胳膊看著,咬了妖后槽牙,眼神冷得像冰塊。
又走了半個多小時,前面出現了微弱的燈光。
「到了。」周妄停下腳步,聲音壓得很低,「前面就是倉庫,守衛有兩個,在門口抽菸。」
陸崢打了個手勢,兩個偵察兵悄無聲息摸了上去。
兩聲悶響,守衛悄無聲息地倒了下去。
眾人摸進倉庫,順著貨架往裡走。
最裡面的小隔間就是囚室,鐵門掛著鎖。
撬開鐵門,一股霉味混著血腥味撲面而來。
岩文靠在牆角,腿上的傷口還在滲血,臉色慘白,發著高燒,人已經半昏迷了。
「岩文!」玉罕快步跑過去,聲音都抖了。
瀋北立刻蹲下身,快速檢查傷口。
子彈打在小腿上,沒傷到骨頭,但失血不少,再加上感染髮燒,再拖半天就危險了。
「立刻止血,撤出去。」
瀋北動作飛快,清創、包紮、打退燒針,一套動作行雲流水。
陸崢安排兩個戰士先護送岩文和玉罕撤,自己留下來斷後。
剛要走,外面傳來了腳步聲和說話聲。
有人往倉庫這邊來了。
「有人來了。」周妄眼神一凜,反手奪過旁邊戰士手裡的槍,動作快得看不清。
他壓著聲音,語速很快,「走這邊,側門通另一條岔路,能繞開他們。」
他語氣沉著,指令清晰,像個身經百戰的指揮官,和平時茫然的樣子判若兩人。
陸崢看了他一眼,沒多說,立刻揮手:「走!」
眾人跟著周妄,快速往側門撤。
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,險之又險地擦了過去。
陸崢走在最後,回頭看了一眼周妄的背影。
這傢伙,絕對不是普通人。
一行人邊打邊撤,順著周妄指的小路往山外走。
但還是被其中一路巡邏的發現了。
毒販在後面追,子彈打在身邊的樹幹上,「噗噗」作響。
周妄走在最前面帶路,專挑偏僻的小路繞,七拐八拐,漸漸把追兵甩在了後面。
天亮的時候,終於和外圍接應的隊伍匯合了。
岩文被立刻抬上救護車。
玉罕守在旁邊,攥著他的手,眼淚終於掉了下來,砸在岩文的手背上。
瀋北坐在旁邊,盯著監護儀上的數值,眉頭微微皺著。
周妄坐在救護車的角落,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。
剛才開槍、指揮的感覺太熟悉了,熟悉得讓他心慌。
腦子裡又開始閃過零碎的畫面,槍聲、鮮血、喊殺聲,攪得他頭疼。
他按住太陽穴,指尖微微發顫。
陸崢坐在瀋北身邊,遞給他一塊干毛巾。
「擦把臉。」他聲音比平時軟了一點,「安全了。」
瀋北接過毛巾,擦了擦臉上的泥和汗。
毛巾上帶著點陽光的味道,是陸崢常用的那款。
救護車一路疾馳,往支隊的方向開。
車窗外,山林慢慢往後退。
這一趟,險之又險,但好在總算把人救回來了。
回到支隊,岩文直接被推進了手術室。
瀋北主刀,取子彈、清創、縫合,整整做了三個小時。
手術室的燈滅了的時候,外面天已經大亮了。
瀋北摘了口罩走出來,額角全是汗,後背的手術服濕得透透的。
「手術很成功。」他對著等在門口的玉罕說,「子彈取出來了,沒傷到神經,好好養著,放心,不會留後遺症的。」
玉罕長長舒了口氣,腿一軟,差點站不住。
陸崢伸手扶了她一把:「去歇會兒吧,這裡有其他人盯著。」
玉罕搖了搖頭,走到病房門口,隔著玻璃看著裡面的岩文,不肯走。
陸崢轉頭去了會議室。
行動復盤會開了一上午。
「情報又泄漏了,對方連我們什麼時候行動、走哪條路都知道。」趙石敲著桌子,「內鬼肯定在領導層,普通幹事接觸不到這麼核心的部署。」
陸崢坐在主位,指尖輕輕敲著桌面。
散會的時候,已經是中午了。
陸崢回辦公室,路過走廊,看見瀋北靠在牆上,閉著眼休息,臉色帶著疲憊。
他轉身去了茶水間,倒了杯溫水,走過去遞給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