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些和山水畫內層標的位置對得上。
陸崢指尖在桌沿輕輕敲了一下，又問：「周妄呢，他在泰北什麼情況。」
提到周妄，鴉七的眼神動了動。
「他被萊昂軟禁在橡膠園基地里，在二樓最裡面的房間，門口二十四小時有人守。」他語速快了點，像是終於找到個能說的話題，「萊昂逼他配配方，他一直拖著，今天說原料不對，明天說設備不行，耗了快一個月了。」
「他手裡有完整配方？」
「沒有。」鴉七搖頭，「配方被拆成兩半，一半在林晚手中，另一半在周妄那。周妄那半是核心合成參數，沒有他的參數，我做出來的永遠是半成品。萊昂本來想等礦洞的實驗做完，兩邊湊一湊湊出成品，結果你們端得太快了。」
瀋北站在單面鏡後，手裡攥著記錄本。
聽到這兒，他筆尖頓了頓，和之前推測的一樣，周妄手裡是核心參數，萊昂抓他，就是為了湊齊完整配方。
「萊昂的基地，布防怎麼樣。」陸崢繼續問。
「這個我真不清楚。」鴉七苦笑，「我只管技術，武裝的事全是萊昂自己管。我只知道基地在廢棄橡膠園裡，外面看著破，裡面圍牆全拉了電網，巡邏隊半小時一圈，帶的全是真槍。」
他抬眼看向陸崢，眼神裡帶著點複雜：「你們要是去，小心點。萊昂心狠，真會下死手。」
陸崢沒接話，只看著他：「還有嗎。」
「沒了。」鴉七搖了搖頭，徹底泄了氣，「我知道的全說了。我就是個搞技術的，別的真不清楚。」
審訊持續到傍晚。
趙石合上記錄本，跟著陸崢走出審訊室。
走廊里的聲控燈順著腳步亮起來，夕陽從盡頭的窗戶斜照進來，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「這傢伙說的，和林晚交代的大部分對得上。」趙石翻著本子，「就是基地布防說得太籠統，到時候真過去，還得靠泰方的人摸情況。」
「正常。」陸崢語氣平穩，「他一個技術人員，本來就接觸不到核心布防。能交代清楚散貨點和周妄的位置，已經夠了。」
他轉頭看向走過來的瀋北：「你覺得他說的是實話嗎。」
「大部分是。」瀋北點頭，「提到周妄的時候，他語氣不對，像是有點佩服，又有點可惜。周妄拖著不配配方，他心裡其實是認可的。」
陸崢嗯了一聲，沒再多問。
三人走到樓梯口，陳星迎面跑過來，手裡攥著手機，臉色有點急：「陸隊，省廳來消息，泰方那邊對接不太順。負責對接的正直警司說頌帕最近查得嚴，跨境行動的申請暫時批不下來，讓我們再等等。」
陸崢腳步頓住。
果然。
頌帕在泰北經營了十年，根基深，想動他並沒有那麼容易。
「知道了。」他語氣沒什麼波瀾，「回復省廳，我們先整理證據，等合適的時機。正好趁這段時間，把境內的餘孽清乾淨。」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：「通知下去，明天一早行動，端掉貨運站和修車行兩個點。」
「明白！」
天剛蒙蒙亮，南市區果蔬貨運站就熱鬧起來。
冷鏈貨車一輛接一輛開進院子，車廂掛著厚棉簾，冷氣順著縫隙往外冒，混著爛水果的酸甜味。
工人們扛著泡沫箱來回走，吆喝聲、卸貨聲混在一起，亂鬨鬨的。
趙石穿了件灰夾克，混在卸貨工人里，肩上扛著半箱芒果，帽檐壓得很低。
他餘光掃過東北角的三號冷庫，門口守著兩個穿黑T恤的男人，叼著煙來回晃，眼神時不時往四周瞟，和普通工人完全不一樣。
耳機里傳來陸崢的聲音，很輕：「各組就位，等貨車出庫再動手，別驚了裡面的人。」
「收到。」趙石把芒果箱扔在貨堆上，順手抹了把汗，慢慢往冷庫方向挪。
七點整，冷庫的卷閘門嘩啦一聲拉起來。
一輛冷鏈貨車倒到門口，工人們開始往車上裝泡沫箱，兩個看守的男人站在旁邊點數量，時不時低頭看一眼手機。
「動手。」
陸崢一聲令下，周圍的「工人」突然都動了。
兩個看守還沒反應過來，就被按在了地上，嘴堵得嚴嚴實實，連喊都沒喊出聲。
趙石第一個衝進冷庫。
冷氣撲面而來，凍得人一哆嗦。
冷庫深處堆著半人高的進口山竹箱，碼得整整齊齊。
他抬手掀開最上面一個箱子的蓋子，水果下面鋪著厚厚的泡沫板，摳開泡沫板，底下藏著一包一包密封好的白色粉末，碼得滿滿當當。
「老陸，貨找到了。」趙石對著對講機說，「數量不少，目測至少五十公斤。」
「控制住所有人，核對身份。」
冷庫的工人全被集中到院子裡，蹲成一排。
負責人老疤想趁亂跑，剛翻上圍牆，就被守在外面的隊員拽了下來，臉朝下摔在泥地里，牙都磕出血了。
瀋北帶著醫療組在外面待命，見人押出來，拎著急救箱走過去。
老疤嘴角淌血，胳膊蹭破了一大片，正罵罵咧咧的。
「你們憑什麼抓我？！放開我！」
「敢動老子，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！」
「別亂動。」瀋北蹲下身，用碘伏給他擦嘴角的傷口，動作穩而快，「縫兩針就沒事了，別掙。」
老疤瞪了他一眼，還想罵，瞥見旁邊站著的警察，又把話咽了回去，梗著脖子老實了。
這邊貨運站剛收尾，城西修車行那邊也傳來消息，順利端了聯絡點，搜出三部衛星電話和一本聯絡台帳，負責的人當場就抓了。
上午十點，兩隊人馬在支隊匯合。
繳獲的毒品擺在院子裡，一包一包碼得整整齊齊，在陽光下晃得人眼暈。
陳星對著台帳核對身份，越核對越興奮：「陸隊，這本台帳比林晚交代的還全！下面的分銷商、對接的保護傘經辦人，記得清清楚楚！」
陸崢站在台階上，看著院子裡的毒品，眉頭沒松：「順著台帳摸，把下游分銷商全摸清楚，分批抓，別打草驚蛇。」
「明白！」
瀋北收拾好急救箱，剛要回衛生隊，就看見玉罕站在院門口，手裡拎著個布袋子，正往裡探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