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怎麼了？」瀋北走過去。
「岩文哥托人帶下來的野蜂蜜，說給大家補補。」玉罕把袋子遞過來，臉頰有點紅，「我順道送過來，順便問問……今天的行動順利嗎？有沒有人受傷？」
「挺順利的，就一個嫌疑人磕破了嘴。」瀋北接過袋子，「進來坐會兒？」
「不了不了，我還得回衛生隊整理藥箱呢。」玉罕擺了擺手，轉身要走，走了兩步又停下來，回頭問，「岩文哥他們……最近巡山安全嗎？」
「安全，境內的據點都端得差不多了。」瀋北點頭。
玉罕笑了一下，眼睛彎成月牙，蹦蹦跳跳地走了。
陸崢站在台階上，看著這一幕，嘴角動了動。他轉頭看向桌上的台帳，指尖翻了兩頁，目光落在最後一行的泰文簽名上。
他拿起手機，給省廳發了條消息，附上剛繳獲的台帳照片。
風從院子裡吹過來，帶著點蜂蜜的甜香，混著秋日的乾爽。
小傢伙蹲在窗台上，舔了舔爪子，低頭看著院子裡忙碌的人，尾巴輕輕晃著。
...
半月後。
泰北的雨下得黏膩，雨絲裹著潮熱撲在臉上，悶得人喘不過氣。
邊境小鎮的中方聯絡點藏在雜貨鋪後院，鐵皮屋頂被雨點砸得噼啪響。
陸崢站在掛著地形圖的牆前，指尖按著橡膠園的位置，眉頭微蹙。
抵泰三天了，泰方正直警司那邊只派了兩個年輕警員對接。
人手少、情報遲，頌帕明面上配合調查，暗地裡處處掣肘，連山神廟周邊都摸不進去。
「線人剛傳消息，頌帕把橡膠園的巡邏隊加了一倍，咱們這點人，硬闖肯定不行。」趙石抹了把臉上的汗，作訓服後背濕了一大片，「攻堅缺人手，外勤也缺熟路的，光靠我們幾個，摸布防都得摸半個月。」
陳星盯著電台，頭也不抬：「我已經給市廳發了求援電報，估計快有回信了。就是不知道派誰過來。」
話音剛落，院門外傳來三下有節奏的敲門聲，兩短一長，是內部接頭暗號。
陸崢抬了下下巴，趙石立刻拔槍貼在門側，沉聲道：「誰？」
「江城送乾貨的。」外面的聲音低沉有力，「找陸老闆收貨。」
趙石鬆了口氣，拉開門栓。
四個人魚貫走進來，都穿著速干戶外服，背著登山包，褲腿沾著泥點，顯然是走山路繞過來的。
為首的男人肩寬背闊，眼神銳利，正是趙銳。
他身側的男人戴著半框眼鏡，神色沉靜，是陳默。
後面兩個，一個身形精壯、腳步極輕，是外勤追蹤的林宇，另一個面龐方正、手裡攥著刑偵案卷，是趙磊。
「陸隊。」趙銳率先抬手敬禮，聲音乾脆，「市廳指令，江城四人組前來增援，聽候調遣。」
陸崢回了個禮，緊繃的肩線鬆了半分：「路上辛苦了。」
「不辛苦，我們走的老路，沒碰著哨卡。」趙銳把背包卸在地上，拉開拉鏈露出裡面的微型衝鋒鎗和防彈插板，「裝備都帶齊了，叢林作戰的傢伙事一樣沒落下。」
陳默推了推眼鏡，目光落在桌上的審訊台帳上：「聽說抓了幾個萊昂的外圍？我先審，爭取今晚摸出橡膠園的內部布防。」
「山神廟周邊的暗哨交給我。」林宇擦了擦臉上的雨珠，語氣很穩，「我熟叢林追蹤，明天就能摸清楚崗哨換班規律。」
趙磊把手裡的案卷放在桌上，和礦洞繳獲的台帳擺在一起：「我負責梳理證據鏈，山神廟暗櫃取出來的帳冊，我和陳星一起核對，保證和境內的線索嚴絲合縫。」
四人進門不到五分鐘，各自認領了任務。
趙石站在旁邊拍了下趙磊的肩膀，笑著說：「可算把你們盼來了，再不來，我都要自己摸去橡膠園了。」
趙磊笑了笑：「早就等著這趟了。十年前的案子，總得有個了結。」
瀋北拎著醫療箱從裡屋出來，給四人遞上消毒濕巾和防瘧藥品：「先擦把臉，藥按時吃，這邊蚊蟲帶瘧原蟲，別大意。」
「謝了沈醫生。」趙銳接過濕巾，目光掃過他腰間的解毒包，「醫療預案我們都看過了，到時候行動，我們儘量不拖後腿。」
林宇看見瀋北出來，開口道，「好久不見沈醫生！」
瀋北笑了笑，「好久不見。」隨後又補充了一句，「安全第一。」
林宇趙銳幾人皆點了點頭。
雨還在下，鐵皮屋頂的聲響漸漸密了。
陸崢指著牆上的地圖，開始布置任務。
「陳默帶趙磊，今晚審外圍聯絡員，重點撬橡膠園的內部結構和頌帕的活動規律。林宇明天一早進山，摸山神廟的崗哨分布和後山暗道出口。趙銳帶突擊組熟悉地形，等情報摸透了，隨時準備行動。」
「明白！」四人齊聲應道。
夜色慢慢沉下來，聯絡點的燈亮了一夜。
裡屋的審訊室里，陳默的聲音平穩低沉，一句一句敲在嫌疑人心理防線上。
外屋的地圖前，林宇在標註山神廟的進山路線，筆尖劃得很輕。
趙銳在拆解槍械，零件在桌上擺得整整齊齊，金屬反光映著燈光。
趙磊和陳星則湊在一起核對台帳，紙頁翻得沙沙響。
陸崢站在窗邊，看著外面的雨幕。
瀋北走過來，遞了杯熱薑茶：「喝一點，驅驅寒。」
他接過杯子，指尖碰到溫熱的杯壁，暖意順著指尖往上竄。
陸崢目光落在雨幕深處，「接下來，該動真格的了。」
雨絲斜斜打在窗玻璃上，模糊了外面的樹影。
翌日，天剛亮。
山神廟外圍的雨林還浸在晨霧裡，濕冷的水汽裹著腐葉味往衣領里鑽。
林宇伏在巨型榕樹根後，迷彩披肩蓋著後背，和深褐色的樹皮融成一片。
廟門口蹲著兩個穿粗布衫的男人，手裡攥著柴刀，看著像是上山砍柴的獵戶，可腳尖始終對著路口，每三分鐘就掃一遍四周林帶，手指時不時往腰後摸。
如果再仔細看便會發現那裡別著上了膛的手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