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崢回禮，側身讓人進來：「辛苦了，屋裡說。」
眾人擠在狹小的裡屋，地圖往牆上一釘，立刻進入正題。
帕尼掏出官方文件推過來，紙張還帶著警局的油墨味：「頌帕凌晨被停職，現在在特別調查組接受問話，他的親信全控制了。你們給的錄音和帳冊很關鍵，高層很重視，授權我全權配合聯合行動。」
他指尖點在橡膠園的位置：「這個窩點我們盯了三年，每次要動都被莫名壓了下來，現在看來就是頌帕了。他手裡不光有毒品，還有非法武器，害了不少人。」
「萊昂什麼反應？」陸崢問。
「剛收到消息，頌帕被抓後，橡膠園立刻加了崗，電網全打開了。」帕尼皺眉，「他很警惕，以前每周三都去鎮上的酒吧，這周沒去，估計是想跑。邊境渡口我們都加了人，但他路子多，說不定有別的暗道。」
陸崢盯著地圖上橡膠園的輪廓，指尖順著周邊的河流劃了一圈：「他要跑，大概率走水路。南桑河支流多，藏幾艘船很容易。」
「我已經安排人沿河巡邏了。」帕尼點頭，「但橡膠園太大，橡膠樹密，硬沖的話，他躲在林子裡打游擊，我們傷亡會很大。」
正說著，林宇從外面進來，渾身沾著雨珠，褲腿卷到膝蓋，腳上的膠鞋裹滿泥。
他剛提前去橡膠園外圍踩了點，連口氣都沒喘，直接湊到地圖前：「正門崗哨有四個，左右側門各兩人，四角瞭望塔架了機槍，探照燈半小時掃一圈。圍牆外三米是雷區，只有正門一條路能進。」
他指尖點在園區西側：「那邊有個排水渠，通外面的河溝，口徑不大，成年人彎腰能走。但入口有鐵濾網，還連著警報，硬拆會響動。」
帕尼眼睛亮了點：「排水渠？我們之前的情報里沒這個。」
「藏在橡膠林深處，被樹擋著，不湊近看不見。」林宇抹了把臉上的雨水，「我摸過去的時候，剛好有工人疏通淤泥，才露出來的。」
話落，屋裡瞬間靜了靜。
雨下到後半夜停了，雲層散開一點，漏出細碎的星光。
林宇帶著兩名突擊隊員，貓著腰鑽進橡膠林。
橡膠樹的汁液沾在作訓服上，黏糊糊的，蹭在皮膚上又癢又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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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走在最前面，手裡攥著砍刀，專挑樹影密的地方走，腳步踩在腐葉上，聲音響動微乎其微。
離圍牆還有五十米，他抬手示意停下。
瞭望塔的探照燈剛好掃過來，雪亮的光柱擦著樹梢過去，照亮了滿牆的電網，鐵絲上的尖刺閃著冷光。
三人立刻伏在樹後，屏住呼吸，等光柱移走才慢慢抬頭。
「探照燈每七分二十秒掃一次。」林宇對著微型對講機輕聲道，「西側排水渠在左前方三十米，跟我來。」
三人貼著地面往前挪，橡膠葉刮過後背，發出細碎的響，剛好被遠處的蛙鳴聲蓋住。
摸到排水渠入口，林宇扒開擋在前面的雜草，露出半人高的洞口，鐵柵網格子細密，焊得很牢，柵條上纏著細導線，連著旁邊的警報器。
「果然有警報。」身後的隊員低聲道。
林宇沒說話，掏出絕緣鉗，指尖順著導線摸了摸。
線路是串聯的，剪錯一根就會響。
他借著星光仔細看了半分鐘，指尖捏住其中一根藍色導線，絕緣鉗輕輕一剪。
「咔」的一聲輕響，細導線斷成兩截。
他等了幾秒，沒聽見警報響，才鬆了口氣：「警報拆了，拆濾網。」
兩人配合著，用微型液壓鉗剪斷柵條，很快清出一個能容人彎腰通過的口子。
林宇率先鑽進去，渠底積著淤泥，又滑又臭，污水沒過腳踝，涼得刺骨。
排水渠蜿蜒著往園區里延伸，管壁上長滿青苔，滑得抓不住。
走了約莫一百米，前面出現一道豎梯，直通地面，出口就在主樓後側的雜物間旁邊。
林宇停下腳步，指尖碰了碰梯子，沒敢往上爬。
雜物間門口站著兩個崗哨，叼著煙來回晃，槍斜挎在肩上，時不時往四周瞟一眼。
他掏出微型內窺鏡，順著井蓋縫隙伸進去。
只見屏幕上清晰地映出主樓的輪廓，三層高，牆面斑駁，二樓最西側的窗戶焊著鐵條，裡面亮著昏黃的燈，窗台上擺著個空藥瓶。
林宇調整鏡頭，往三樓掃。
三樓最裡面的房間亮著燈，窗簾拉得嚴實，隱約能看見人影晃動，還有衛星電話的按鍵聲傳出來。
他默默記下崗哨換班的間隔、巡邏隊的路線，甚至連雜物間門口堆著的汽油桶數量都數清了。
正準備收鏡頭，二樓的窗戶忽然開了，一個身形消瘦的男人扶著窗框咳嗽，背對著窗外，肩膀抖得厲害，咳了好半天才直起身，抬手擦了擦嘴角。
雖然只看到側臉，但林宇一眼就認出來了，正是周妄。
他比檔案上的照片瘦了一圈，頭髮也長了，穿著寬大的病號服，看著很虛弱。
咳完之後，他沒立刻關窗，反而往西側圍牆的方向看了一眼，指尖在窗台上輕輕敲了三下，節奏很慢，像是無意的。
林宇心頭一動。
三下，短長短，是警方老式的聯絡暗號。
周妄知道外面有人？
他還在愣神，周妄已經關上了窗戶，昏黃的燈光被窗簾擋住，只剩一點模糊的光暈。
「撤。」林宇壓著聲音下令。
三人順著排水渠原路返回，動作比來時更快。
鑽出渠口的時候，遠處的探照燈剛好掃過來，三人就地一滾，躲進橡膠林深處，光柱擦著頭皮過去，驚起一片夜鳥。
回到聯絡點時，天已經蒙蒙亮了。
林宇把拍到的畫面投在牆上，指著周妄的窗戶：「他狀態不好，咳得厲害，應該是肺病犯了。還有，他好像發現我們了，在窗台上敲了三下暗號，短長短。」
陸崢指尖頓了頓，「那意思是『有內鬼，小心』。」
屋裡人都愣了一下。
「橡膠園裡有內鬼？」趙石皺起眉，「泰方的人？還是萊昂的手下？」
「不好說。」陸崢盯著畫面里的窗戶，眸色沉了沉，「也可能是提醒我們，行動有詐。周妄心思深，他敢敲暗號，就說明萊昂說不定早有防備，等著我們往裡鑽。」
瀋北站在旁邊：「他的肺病不能再拖了，再拖下去會引發呼吸衰竭。行動必須儘快。」
「快不了。」帕尼搖頭，「萊昂有重武器，我們人手不夠，強攻傷亡太大。而且他手裡有人質，真逼急了，他會直接殺了周妄，毀掉配方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