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崢沒說話，只是掃了他一眼，周妄這是要借著警方的勢，拿回屬於他的東西。
但現在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，他一揮手：「走，直奔三樓實驗室！」
隊伍順著樓梯往上沖，每層樓都有零星抵抗，很快就被清乾淨了。
衝到三樓走廊盡頭，就看見實驗室的大門緊閉，萊昂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，帶著瘋狂的笑意：「陸隊長是吧？別往前了。再往前走一步，我就炸死這兩個人質，順便把毒株全放出來，大家一起死！」
陸崢抬手示意隊伍停下，慢慢走到實驗室門邊。
門上有個小觀察窗，能看見裡面的情況。
萊昂站在實驗室中央，手裡攥著起爆器，另一隻手用槍抵著一個舊部的腦袋，腳邊還捆著一個年輕的實驗員，兩個人都嚇得臉色慘白，渾身發抖。
操作台邊擺著十幾個毒株試劑瓶，五顏六色的液體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芒。
而周妄，就站在實驗室的側角，背靠著試劑櫃，雙手舉著，像是被萊昂脅迫的樣子。
他抬眼看向觀察窗外的陸崢，眼神很平靜，甚至還微微勾了下嘴角。
陸崢心裡咯噔一下。
他忽然明白，周妄這傢伙哪裡是被脅迫的樣子。
他是故意站在那，等著看這場好戲，等著坐收漁翁之利。
萊昂看見窗外的陸崢，笑得更瘋狂了：「讓你的人退出去！給我準備車，放我走！不然我按下起爆器，整棟樓都得炸！這滿屋子的毒株，夠整個橡膠園的人一起陪葬！」
走廊里瞬間靜了下來，只有正門方向隱約傳來的槍聲，還有萊昂粗重的喘息聲。
陸崢盯著萊昂手裡的起爆器，大腦飛速運轉。
狙擊手已經在走廊窗口架好了槍，可角度不好，萊昂躲在人質身後，只能露出半個肩膀，沒把握一槍打掉他手裡的起爆器。
然而，就在這時，周妄動了。
他往前邁了兩步，語氣淡淡的，像在聊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：「萊昂，你拿兩個沒用的人當擋箭牌，有什麼意思。你要的不是配方嗎？我跟你走，我知道完整配方在哪。」
萊昂愣了一下，隨即冷笑：「你當我傻？放了你，你還能乖乖給我配方？」
「可你似乎沒得選。」周妄又往前走了兩步，離萊昂更近了些，「外面全是警察，你帶著兩個人質根本跑不掉。有我在手裡，你還能拿配方當籌碼跟他們談。不然，你今天就得死在這了。」
他說話的時候，左手背在身後，悄悄給窗外的陸崢比了個手勢。
意思為，三秒後，左側。
陸崢眼神一凝，立刻給狙擊手打了個暗號。
狙擊手心領神會，準星牢牢鎖死了萊昂左側的手腕。
「三。」陸崢在心裡默數。
周妄的腳步又往前挪了半寸。
「二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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萊昂的眼神晃動了一下，顯然在權衡。
「一！」
幾乎是同時，周妄猛地往側面一撲，萊昂下意識地轉頭看他，手腕瞬間暴露在狙擊角度里。
「砰！」
一聲沉悶的槍響，子彈精準穿透了萊昂的左手腕。
「啊——！」
萊昂慘叫一聲，手裡的起爆器哐當掉在地上。
「沖！」陸崢一腳踹開實驗室大門，突擊隊蜂擁而入。
萊昂還想彎腰撿起爆器，被兩個特警狠狠按在地上，臉貼著涼冰冰的水泥地。
他還在掙扎，破口大罵，血順著手腕流了一地，染紅了衣角。
混亂中，試劑櫃被逃竄的守衛撞得晃了晃，頂層的一排玻璃試劑瓶搖搖欲墜。
瀋北剛好跟著醫療組衝進來，抬頭看見這一幕，臉色驟變：「小心！」
那裡面裝的是高濃度毒株原液，摔碎了後果不堪設想。
周妄離試劑櫃最近。
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往前跨了一步，伸手去扶那些搖搖欲墜的瓶子。
可柜子晃得實在太厲害了，最邊上的一個玻璃瓶還是掉了下來，正對著他的方向。
他側身去擋，瓶子砸在他身後的櫃角上，「啪」地碎了大半，濺出來的液體擦過他的額頭，剩下的全潑在了他的肩膀上。
與此同時，柜子的金屬把手狠狠撞在了他的後腦上，發出沉悶的一聲響。
周妄悶哼一聲，踉蹌了兩步，伸手扶住櫃沿才站穩。
他低著頭，額角的血順著眉骨往下流，滴在白大褂上，暈開一朵朵暗紅的花。
後腦的撞擊似像一把鑰匙，瞬間捅開了記憶的閘門。
所有碎片山洪一樣湧上來。
腦海中，不斷閃過不同的場景。
實驗室...
山道...
江面上的冷風......
他抬手抹了把額角的血，指尖沾著暗紅的液體，放到眼前看了看，忽然扯了下嘴角，笑了一聲。
那笑聲很輕，卻讓在場所有人都心裡一寒。
瀋北站在門口，看著他的樣子，腳步頓住了。
實驗室里硝煙味混著試劑的刺鼻味，碎玻璃渣散了一地，被頭頂的白熾燈照得泛著冷光。
周妄扶著試劑櫃沿站著，額角的血順著下頜線往下滴，砸在白大褂前襟上，洇出一朵朵深色的血花。
他抬眼掃過衝進來的特警，目光掠過槍口、防彈衣，最後落在陸崢身上，嘴角勾著點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笑。
陸崢腳步頓在門口，右手抬著槍，槍口穩穩鎖著周妄的胸口。
他沉聲開口，聲音裹著未散的硝煙寒意：「抱頭，蹲下。」
旁邊兩名特警立刻往前跨了半步，槍栓拉得嘩啦響，氣氛瞬間繃緊。
周妄沒動。
他抬起沒沾血的左手，慢條斯理地理了理皺掉的衣領，指尖蹭過肩頭上被原液腐蝕出破洞的布料，動作從容得像在自己的辦公室。
直到冰涼的槍口抵住他的後背，他才緩緩舉起雙手，語氣平淡無波：「別緊張，我不跑。」
瀋北從醫療組後面擠進來，第一眼就看見他肩膀上泛著黑邊的試劑漬，還有額角不停往外冒的血。
他拎著急救包大步走過去，皺著眉，側頭對陸崢道：「當心，這原液有腐蝕性。他這再拖半小時，這塊皮膚就留不住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