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後、後面的密道……在資料室最裡面的牆後面，平時只有陳老闆自己能進……」
陸崢立刻帶人往資料室走。
資料室空間不大，靠牆擺著一排鐵皮櫃，最深處的牆面看著與別處無異，唯獨牆角石板縫裡透著微弱的風。
眾人正四處找機關，瀋北背包里的小傢伙突然跳了下來，顛顛跑到最裡面的牆角，爪子扒著一塊鬆動的石板不停刨，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呼嚕聲。
「小傢伙發現東西了。」瀋北走過去蹲下身，指尖扣住石板邊緣輕輕一掀。
石板後是個內嵌的凹槽，放著一隻鏽跡斑斑的鐵盒。
陸崢伸手把盒子拎出來打開，裡面沒有硬碟，只有一沓泛黃的手寫稿紙，還有一卷卷邊的礦道草圖。
稿紙落款是蘇敬言的名字，字跡工整，記錄著早期毒株實驗的原始數據，後面幾頁是密道修建筆記，標註了所有岔路與機關的觸發位置。
「是蘇敬言當年留下的實驗殘稿和密道原圖。」瀋北拿起稿紙快速翻了兩頁，「密道是他當年主持修建的應急逃生通道，沒想到被陳景明拿來當跑路的退路。」
周妄站在門口，目光落在那沓稿紙上，眼神微動。
蘇敬言的字跡他再熟悉不過，早年在實驗室里，他見過無數次這個人手寫的實驗記錄。
他壓下眼底翻湧的情緒，開口道：「密道一共三條主岔路，中間那條直通峽谷出口，左右兩條都是死路，盡頭連著落石機關。」
「陳景明肯定走中間道，想趕在明天完成交易。現在追，還能在出口截住他。」
陸崢轉頭看向他，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。
「你想清楚，就算截住陳景明，你也一樣要落網。」他語氣平淡，「幫我們抓人，對你沒有任何好處。」
「我要的東西，被陳景明拿走了。」周妄抬眼，目光坦蕩，「我得親手拿回來。至於落網，端了這個窩，我本來就沒打算全身而退。」
這話半真半假。
他要拿回的不僅是硬碟里的核心配方數據，還有原始研究資料。
借警方的手除掉陳景明，本就是他計劃里最關鍵的一步。
陸崢沉默數秒，很快做出決斷。
「趙石，帶五個人留守實驗室，封存所有樣本與物證，聯繫帕尼警司派增援過來接應，務必看好人證物證。」
他語速極快地下令，「剩下的人跟我進密道追擊。周妄走前面帶路，兩人左右看押，敢耍花樣直接開槍。」
「是！」趙石立刻應聲。
隊伍快速整編，瀋北蹲在地上，把鐵盒裡的殘稿與地圖小心裝進防水袋，塞進急救包最內層。
剛起身，就看見陸崢走了過來，遞給他一支備用戰術手電。
「密道地形複雜，跟緊我。」他說著下意識抬了抬左手，剛才制伏守衛時蹭到岩壁，之前的敷料開了邊，露出裡面泛紅的傷口。
瀋北一眼就看見了，伸手拉住他的手腕，從包里摸出新的無菌敷料，快速給他更換。
指尖不經意碰到對方手背上的薄繭，動作頓了半秒，又很快恢復平穩。
「別再蹭到了，密道里鐵鏽和黴菌多，感染了麻煩。」他低聲說道。
「嗯。」陸崢應了一聲，沒抽回手，等他貼好敷料才收回胳膊，只丟下兩個字，「走了。」
周妄已經被押到了密道入口前，他伸手在牆面第三塊磚上按了一下。
隨即只聽「轟隆」一聲悶響，整面牆緩緩向內打開，露出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通道。通道里漆黑一片，風從深處吹出來，帶著潮濕的土腥味，像一頭蟄伏的巨獸，張著嘴等著人踏入。
陸崢抬手示意隊伍暫緩前進，先讓偵察兵打頭探路。
周妄站在入口處，望著幽深的通道，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，快得讓人抓不住。
隊伍魚貫鑽入密道。
通道僅容一人側身前行，岩壁凝著水珠順著石縫淌下，打濕作訓服肩線。
腳下原石地面積著薄水，踩上去滑膩發沉。
周妄走在最前列，兩名特警一左一右押著，槍口始終抵在腰側。
他腳步穩得反常，戴手銬的雙手垂在身前，每到岔路口不必停頓，只抬下巴示意方向，側臉浸在黑暗裡，看不出表情。
「左三岔口別碰，底下是空的。」他頭也不回，聲音在密閉空間撞出細碎回音。
「右二連通落石機關，陳景明臨走開了警戒，碰一下整條道都會坍塌。」
趙石在後頭低啐一聲，抬手按了按腰間的槍。
陸崢走在瀋北身側，一手扣著岩壁凸起借力，另一手懸在瀋北胳膊旁半寸處，剛好是能隨時拽住的距離。
頭頂掉下半塊碎石，擦著瀋北頭盔砸在地面，發出悶響。
「小心。」他聲線壓得很低。
瀋北腳步頓了半秒，側頭看他一眼。
戰術燈光柱掃過，剛好落在陸崢繃緊的下頜線上，稜角冷硬。
他輕點了下頭，背包側袋裡的小傢伙扒著袋口，圓眼在黑暗裡泛著微光，轉得飛快。
往前追出約莫一公里，前方傳來極輕的腳步聲，混著子彈上膛的脆響。
周妄驟然收步。
「兩個保鏢斷後，帶了衝鋒鎗。」
陸崢立刻打出手語，所有人貼緊岩壁屏息，戰術燈齊齊熄滅，密道瞬間沉進伸手不見五指的黑。
兩道黑影從彎道摸過來，手電光柱掃來掃去，嘴裡飄著聽不懂的方言。
兩人走到瀋北藏身的岩壁前時，陸崢突然暴起，側身撞向左側那人，手腕精準鎖死對方持槍的胳膊，咔一聲輕響，衝鋒鎗砸落在地。
右側那人剛要轉身，周妄突然抬腳踹在他膝蓋窩處。
那人腿一軟往前跪撲，趙石順勢按上去，掌刀劈在後頸，人當場軟了下去。
陸崢回頭掃向周妄，眼神冷沉。
這人戴著手銬，時機卡得卻分毫不差。
「他開槍的話，密道回音大，陳景明直接就跑了。」周妄扯了扯嘴角，笑意沒達眼底，「對我也沒什麼好處。」
瀋北蹲下身，指尖捏著脫臼的胳膊旋半圈，咔一聲復位，再用扎帶捆死手腕腳踝。
「留兩個人看著？」他抬頭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