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捆岩壁上,等增援。」陸崢收回目光,「繼續追。」
再往前通道漸寬,空氣里滲進草木清苦。
快看見出口亮光時,小傢伙突然弓起背,對著前方地面尖聲叫,爪子死死扒住瀋北衣領。
「停!有情況!」瀋北脫口喊住隊伍。
最前的偵察兵硬生生收回腳,槍托撬向腳下石板。
只見石板齊整翻落,底下密密麻麻立著淬毒尖刺,寒光逼人。
偵察兵後背浸出冷汗,回頭沖瀋北的方向比了個致謝的手勢。
趙石嘖了聲,抬手揉了揉貓腦袋。
「這小傢伙比探測儀還靈。」
繞過翻板,出口近在眼前。
外面天光透亮,汽車引擎轟鳴聲隱約傳來,混著人聲。
陸崢抬手壓下隊伍,打了包抄的手勢。
隊員們貼著兩側岩石摸出去,悄無聲息拉成包圍圈。
瀋北跟在陸崢身後探身,看見空地上停著兩輛越野車,穿深色西裝的男人拎著黑色密碼箱站在車旁,側臉陰鷙,指尖按著對講機。
「警察!不許動!」
趙石暴喝一聲端槍衝出。
包圍圈瞬間收緊,十幾支槍口齊齊對準場中。
保鏢們迅速舉槍對峙,場面瞬間僵住。
陳景明緩緩轉過身,目光掃過全場,最後落在被押著的周妄身上,冷笑出聲:「渡鴉,我還真是小看你了。帶著警察抄我老巢?」
「蘇敬言那點破爛,你就這麼稀罕?」
周妄抬眼,眼尾壓著冷意,沒有接話。
陸崢往前站半步,槍口穩穩對準陳景明胸口。
「陳景明,涉嫌製毒走私、謀殺警務人員,現在依法逮捕你。放下武器,交出硬碟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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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逮捕我?」陳景明狂笑,拎起密碼箱晃了晃,「你們敢往前一步,我立刻毀了它。裡面不僅有配方,還有7·19案的所有記錄。毀了它,你們永遠拿不到鐵證。」
他另一隻手摸出微型遙控器,貼在箱鎖上。
「箱子連了炸藥,按下去全成灰。大不了魚死網破。」
隊員們都僵住,目光看向陸崢。
陸崢指尖扣緊扳機,下頜線繃成冷硬的直線,緊緊抿著嘴唇。
就在這一瞬,周妄猛地側身撞開左側特警,借著踉蹌的力道往前撲,戴手銬的雙手狠狠砸向陳景明握遙控器的手腕。
「攔住他!」陸崢厲聲喝止。
哐當一聲,遙控器飛出去砸在岩石上,摔得粉碎。
陳景明又驚又怒,抬腿踹在周妄胸口,周妄後退兩步撞在岩壁上,嘴角滲出血絲,眼神卻亮得駭人,像盯住獵物的猛禽。
混戰瞬間爆發。
槍聲、拳腳撞擊聲混在一起,震得峽谷發響。
陸崢第一時間回身把瀋北按在岩石後,自己側身擋在前面,後背繃成一張拉滿的弓。
「待在這。」他丟下三個字,轉身衝進戰圈。
瀋北蹲在石後,飛快拉開急救包,指尖捏著止血帶,目光追著那道挺拔的背影。
混戰沒持續多久。
原本安排在口子接應的保鏢也聽見了聲音,連忙跑了過來。
但人數相比還是少了些,陳景明見狀,哪裡還敢繼續待著,命令所有保鏢一哄而上。
而他自己則二話不說,直接跳入河中,很快就消失了,河濤滾滾,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。
而剩下的保鏢要麼被制伏,要麼中槍倒地。
陸崢盯著陳景明逃走的方向看了幾秒,轉臉下令:「收隊。押解人犯,帶回所有物證。聯繫帕尼警司,峽谷外接應。」
隊員們立刻行動,押著人犯拎著物證,順著峽谷小路往外撤。
瀋北走過去,捏著碘伏棉球遞過去,示意他側臉。
「嘴角的傷處理一下。」
周妄愣了愣,垂眸看了眼他手裡的棉球,最終還是側過了臉。
陽光穿過林葉落在他眼瞼上,投出淺淺的陰影,眼尾的冷意淡了些許。
陸崢站在不遠處等著,指尖輕輕敲了敲密碼箱外殼,目光落在兩人身上,抿了抿嘴唇。
風穿過峽谷捲走硝煙味,林葉沙沙作響。
交接一直持續到日落時分。
帕尼的人清點完所有物證,核對完人犯名單,當場就給總局打了電話申請頌帕的逮捕令。
如今證據鏈嚴絲合縫。
涉黑製毒、謀殺警務人員的罪名無從抵賴,總局批得極快,當晚就出動警力抄了頌帕的家。
可到了才發現,頌帕早就消失的無影無蹤。
消息傳回橡膠園時,玉罕正拎著湯勺給隊員分驅寒草藥湯,聞言差點把瓷碗晃灑:「跑的還真快!」
陸崢接過她遞來的湯碗,溫熱的瓷面貼著掌心,一路暖到胸腔。
「意料之中。」他聲音平淡。
陳景明這邊發生這麼大的動靜,他如果再沒點行動就真入戲,把自己當成了頌恩了。
瀋北蹲在院角的石階上,給懷裡的小傢伙順毛。
小傢伙跑了一整天,累得蔫蔫的,窩在他臂彎里不肯動,喝兩口溫水就抬頭蹭蹭他的下巴,軟乎乎的。
「慢點。」瀋北指尖拂過它的耳尖,聲音放得很輕。
陸崢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,遞了碗熱湯過去。
「喝點,雨林濕氣重,別受寒。」
瀋北接過碗,指尖不經意擦過對方的手,陸崢的手掌帶著常年握槍的薄繭。
他道了聲謝,低頭抿了一口,草藥的清苦混著姜味漫開,順著喉嚨暖遍四肢。
兩人並肩坐著,看院子裡隊員交談,沒人多話,卻半點都不尷尬。
風卷著草木氣吹過來,掀動兩人的衣角,昏黃的燈光把影子疊在一處。
周妄被單獨關在西側儲物間,門外兩名特警輪守。
傍晚瀋北過去換藥。
他胸口挨了陳景明一腳,造成了軟組織挫傷,嘴角的裂口也重新消了毒。
全程他都很安靜,不問處置結果,也不提任何條件,只在瀋北臨出門時低聲說了句:「硬碟里的原始研究數據,別毀了。」
瀋北沒答話,帶上門走了。
此刻坐在石階上想起這句話,他轉頭看向陸崢:「周妄提了原始數據。」
陸崢握著湯碗的手頓了頓,眼神沉了些。
「原始數據里有不少抗病毒研究方向本身是有價值的,結案後會移交正規科研機構,不會隨便銷毀。」
他頓了頓,補了一句,「周妄按程序走,協助破案算立功,之前的案底也會一筆一筆算清楚。」
瀋北點點頭,沒再多問。
法律之內,從來沒有情面可講。
夜深時大部分隊員都睡了,院裡只剩值班警員的腳步聲。
陸崢還在臨時指揮部核對案卷,桌上攤著厚厚一沓資料,最上面壓著張建民的舊檔案。
照片裡的男人穿著警服,笑得爽朗剛正。
瀋北端著熱茶走進去,放在他手邊。
「還不睡?」
「再核對一遍。」陸崢揉了揉眉心,眼底泛著紅血絲。
瀋北看著檔案上的警徽,只是點了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