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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6章 行路難

2026-09-20 04:50:15 作者: 西米是只喵

  他說著捻了塊壓縮乾糧里的雞肉丁,遞向瀋北背包里的小貓,想討好似的揉揉它腦袋。

  小傢伙偏頭躲開他的手,只低頭叼走了肉丁,縮回瀋北頸窩蹭了蹭,喉嚨里發出滿足的呼嚕聲,全程沒給趙石半個正眼,傲嬌得不行。

  「這小傢伙還記仇呢。」趙石悻悻收回手,惹得旁邊兩個隊員悶笑出聲。

  瀋北蹲下身,從急救包里摸出解毒藥膏,給被咬的隊員挨個塗抹。

  藥膏是玉罕按岩松叔的方子提前熬製的,帶著清苦的草藥味,抹上去涼絲絲的,紅腫很快就消了大半。

  玉罕蹲在旁邊幫忙遞藥,嘴裡還念叨著:「這還只是外圍的行軍蟻,再往裡走還有毒蟻窩,被圍住半個鐘頭就能啃得只剩骨頭。」

  「當年我爺爺跑馬幫,親眼見過一頭野豬栽進蟻窩,半個時辰就沒了。」

  她說得認真,隊員們臉上的輕鬆都收了幾分,看向密林深處的眼神多了些警惕。

  周妄站在隊伍外側,兩名特警一左一右押著,手銬鐵鏈垂在身前,泛著冷光。

  他自始至終沒說話,只抬眼掃過右側密林的樹冠,指尖在袖口處極輕地摩挲了一下。

  陳景明的人肯定就在林子裡盯著。

  他進山的那一刻,對方就該收到消息了。

  鴉羽暗號得找機會留下,既引著陳景明露面,又不能讓警方看出破綻。

  陸崢走過來站在他面前,眼神冷沉,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:「前面還有多遠到部落領地?」

  「按這個速度,天黑前能到邊緣。」周妄收回目光,語氣平淡。

  「但最好別趕夜路。林子裡夜裡瘴氣重,還有落石和泥潭,踩進去沒人能救。當年有三個手下,就是夜裡趕路陷進了泥潭,連屍骨都沒撈上來。」

  他說的是實話,卻故意隱去了後半句。

  夜裡也是留暗號的最好時機,密林遮天蔽日,沒人能看清他的小動作。

  陸崢轉頭看向瀋北:「隊員狀態怎麼樣?」

  「都還行,咬的傷不礙事,就是早上趕路出汗多,體力消耗有點大。」

  瀋北蓋好急救包,抬頭看了眼天色,「再走兩個鐘頭找地方宿營吧,夜裡趕路確實危險,瘴氣傷呼吸道,明天恢復起來更慢。」

  

  「嗯。」陸崢點頭,回頭下令,「原地休整十分鐘,補水補糧,之後繼續趕路,天黑前找高地宿營。」

  隊伍原地散開,各自靠在樹幹上吃壓縮乾糧。

  瀋北靠在一塊岩石旁,擰開水壺剛喝了兩口,就看見陸崢走過來,遞給他一包牛肉乾。

  「補充點體力,後面路會更難走。」

  瀋北接過,包裝袋是溫熱的,應該是被他揣在懷裡焐著。

  他抬眼看了對方一眼,陸崢已經轉身走到了隊伍前列,正拿著地圖和林宇比對路線,背影挺拔如松,肩線繃得很緊。

  休整完畢繼續往前。

  山勢漸漸往下沉,兩側的樹木越來越密,樹冠層層疊疊蓋在頭頂,天光只剩細碎的光斑落在地上,能見度越來越低。

  空氣里的濕意越來越重,貼著地面慢慢浮起一層淡白色的霧氣,帶著草木腐爛的腥甜味,越往谷底走,霧氣越濃。

  走在最前面的林宇突然抬手停下,回頭比了個「警戒」的手勢。

  瀋北背包里的小傢伙瞬間炸了毛,弓著身子對著前方霧氣發出低低的呼嚕聲,爪子死死扒著他的衣領,渾身的毛都豎了起來。

  「是瘴氣!」玉罕臉色一變,立刻解下草藥面罩往臉上扣。

  「大家快戴好面罩!這谷里的瘴氣帶毒,吸多了會頭暈噁心,嚴重的能窒息!」

  所有人立刻動作,把浸過草藥的面罩牢牢扣在臉上。

  可越往谷底走,霧氣越濃,像牛奶一樣裹住了整支隊伍,能見度不足三米。

  草藥面罩都擋不住那股腥甜的味道,順著縫隙往鼻腔里鑽。

  走在隊尾的一名年輕泰方警員突然晃了晃,腿一軟就往地上倒,臉色慘白,嘴唇發青,呼吸急促得像拉風箱一樣。

  「他吸多了瘴氣!」瀋北立刻衝過去,半跪在地,從急救包里掏出針劑,快速扎進他的上臂,把藥液推進去。


  「面罩壓緊!所有人靠緊點,別掉隊!快速穿過這片谷底,上面就沒瘴氣了!」他回頭大喊,聲音隔著面罩有點悶,卻格外清晰。

  陸崢立刻走到瀋北身邊,伸手扶住他的胳膊,帶著他往前走。

  「跟緊我,別往兩邊看。」

  他的聲音隔著面罩傳過來,低沉穩當,像定海神針,「我在前面開路,你跟緊。」

  他走在前面,用肩膀撞開橫生的枝椏,給身後的人清出一條路。

  瀋北跟在他身後,能看見他後頸沾著的細碎草屑,還有被霧氣打濕的發梢。

  兩人離得很近,能聽見對方平穩的呼吸聲,在一片白茫茫的瘴氣里,格外讓人安心。

  隊伍快步往前趕,走了約莫二十分鐘,地勢慢慢抬升,霧氣漸漸淡了下去。

  陽光重新透過樹冠落下來,空氣里的腥味也散了大半。

  眾人都鬆了口氣,摘下面罩大口喘氣,臉上都沾了層薄汗。

  那名中毒的警員緩了過來,臉色慢慢恢復血色,雖然還有點虛弱,但已經能自己走路了。

  「這瘴氣也太兇了。」趙石擦了把臉上的汗,「岩松叔的方子真管用,要是普通面罩,我們估計全得折在谷底。」

  瀋北沒說話,只是抬頭看向陸崢。

  他剛看見開路的時候,他左邊胳膊被帶刺的樹枝颳了一道長口子,作訓服都劃破了,滲著血珠混著泥土,他自己卻像沒察覺一樣。

  「來,我幫你修理一下。」瀋北招手示意他。

  陸崢愣了一下,走過去低頭看了眼胳膊,才反應過來受傷了。

  「不礙事的。」

  「瘴氣里黴菌多,感染了麻煩。」瀋北不由分說拉過他的胳膊,用碘伏消了毒,貼上無菌敷料,指尖輕輕按了按邊緣確認粘牢。

  他的指尖很涼,動作卻穩,不經意擦過對方的皮膚,陸崢的手臂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,又很快放鬆下來。

  「以後注意點。」瀋北收回手,低聲說。

  「嗯。」陸崢應了一聲,目光落在他垂著的眼睫上,停留了兩秒,又很快移開,轉身去前面查看路線了。

  下午的路更難走,陡坡一個接一個,腐殖層積了半尺厚,踩上去軟乎乎的,底下全是滑膩的泥漿。

  稍不注意就會打滑摔下去,坡底下就是深不見底的山溝。

  走到一處近六十度的陡坡時,瀋北腳下一滑,整個人順著坡往下溜,背包撞在樹幹上,發出悶響。

  他下意識伸手去抓旁邊的樹根,卻抓了個空,指尖只碰到一片青苔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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