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見鐵門上掛著「配電室」的牌子，鏽跡斑斑。
「等等，」周妄突然停下腳步，眉頭皺了起來，「不對......蘇敬言當年的配電室不在這兒，這是後來陳景明改的。」
他話音剛落，走在最前面的偵察兵剛跨過門檻，只聽「咔噠」一聲輕響，頭頂通風口突然噴出淡青色霧氣，速度極快，瞬間瀰漫了小半段礦道。
「是神經毒氣，快戴面罩！」陸崢第一時間回身把瀋北往自己身後拉。
另一隻手扯過防毒面罩扣在他臉上，動作快得近乎本能。
隊員們立刻戴好面罩，可還是有兩名動作稍慢的隊員吸了兩口，瞬間頭暈目眩、四肢發麻，不消片刻便癱軟在地。
「是麻痹性毒氣！」瀋北立刻蹲下身，從急救包里甩出兩支解毒針，扎進隊員脖頸快速推進藥液。
「玉罕，分發備用解毒劑！所有人補打預防劑量！」
玉罕立刻打開醫療包分發針劑，醫療組動作飛快，挨個給隊員注射。
霧氣還在不斷擴散，濃度越來越高，面罩過濾芯撐不了半個鐘頭。
「總閥門在最裡面的機房，順著右前方第二個岔道走，盡頭左轉就是。」
周妄突然開口，聲音隔著面罩有點悶，卻字字清晰，「蘇敬言當年留的備用閥門，陳景明沒動過。兩分鐘內關不上，整條礦道都會被毒氣填滿。」
陸崢立刻看向趙石：「帶兩個人押他去！看好了！」
「是！」趙石立刻上前推了周妄一把，帶著兩名隊員往右側岔道跑。
瀋北抬頭看向陸崢，戰術燈光柱落在他面罩上，反射出冷白的光：「我跟過去，萬一有人中毒能及時處置。」
「不行。」陸崢想都沒想就拒絕，「前面情況不明，太危險。」
「解毒劑劑量我最清楚。」瀋北語氣堅定，「多一個人就多一分保障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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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人對視兩秒，毒氣還在擴散，容不得猶豫。
陸崢最終還是妥協了，攥住他的手腕就往岔道跑：「跟緊我，半步不許離開。」
幾人快步往機房沖，毒氣越來越濃，能見度不足三米。
跑了約莫一分鐘，果然看見了機房的鐵門。
「門口有絆發雷，門檻左二十公分。」周妄停下腳步，抬下巴示意方向。
排爆隊員立刻蹲下身，撥開煤灰找到絆線，小心翼翼剪斷，這才推開鐵門。
裡面果然立著紅色總閥門轉輪，趙石衝上去用力逆時針轉了三圈，通風口裡的霧氣終於停了下來。
「關了！」趙石回頭喊了一聲。
眾人都鬆了口氣。
瀋北立刻檢查隊員狀態，解毒劑起效了，兩人慢慢恢復力氣，能扶著牆站起來。
「沒事了，休息兩分鐘就能走。」他抬頭對陸崢說。
陸崢點點頭，看向周妄，眼神里的警惕沒減，卻多了幾分確認。
這人確實沒說謊，剛才晚一步，隊伍損失就大了。
可即便如此，手銬也沒松半分。
原地休整兩分鐘，隊伍繼續往前。
越往裡走，消毒水味越重，還夾雜著化學試劑的味道。
轉過最後一個彎道，面前出現一片開闊的廢棄實驗區。
實驗區里空空蕩蕩，操作台倒了一地，玻璃碎片混著廢紙，顯然是被匆忙搬空的。
只有幾個生鏽的試劑架還立著，上面殘留著乾涸的藥液痕跡。
「哎？這是人跑了？」趙石皺眉，「不會是提前收到消息了吧？」
「沒跑遠。」周妄站在門口掃了一圈，「東西搬空不超過十二個小時，陳景明應該還在礦洞深處的密室里。」
陸崢下令分頭搜索，注意機關。
隊員們立刻散開，挨個房間排查。
瀋北帶著玉罕走在左側，翻找殘留的毒理樣本，同時留意有沒有被困人員。
走到最裡面的資料室時，陳星突然喊了一聲：「陸隊！快來看！」
眾人湊過去，只見資料櫃最底層攤著一沓舊檔案，最上面壓著張建民和林宇師父林峰的警官證複印件，旁邊是手寫調查筆記，字跡剛勁，正是張建民的筆跡。
翻到後面，還有一份泰軍方高層的轉帳憑證，金額巨大，收款人是頌帕的上線。
一名泰軍少將。
陸崢指尖輕輕碰了碰警官證複印件，下頜線繃成冷硬的線。
林宇站在旁邊，看著熟悉的字跡，眼眶瞬間紅了。
他攥著自己的警號，指節泛白，半天沒說話。
他師父當年就是追著張建民的腳步出的境，現在證據就在眼前，人卻沒了。
「還有這個......」瀋北蹲在牆角，從鐵柜子後面拖出一個木箱。
箱子鎖著，撬開一看，裡面沒有硬碟，只有一本厚厚的登記冊，還有幾件沾血的囚服。
登記冊上密密麻麻寫著名字，有部落族人的，也有內地口音的名字，後面標著「實驗體」「轉賣」「運毒」的字樣。
觀其模樣，正是被拐者的登記冊，每一頁都沾著暗褐色的血漬，看著讓人觸目驚心。
「是人販和毒販勾結的鐵證。」瀋北翻了兩頁，「裡面有三十多個華夏公民的名字，都是這幾年邊境失蹤的人。」
陸崢的臉色更冷了：「全部拍照封存，回去立刻對接打拐專案組。」
林宇沒說話，轉身走到了通風道口。
剛才搜索時他就覺得不對勁，通風道深處有東西反光。
他打開戰術燈往裡照，爬進去十幾米，突然停下了腳步。
通風道的角落裡，躺著一具白骨，身上警服早已爛成碎布，胸口別著一枚生鏽的警號，旁邊還有一把老舊的六四式手槍。
林宇蹲下身，指尖顫抖著碰了碰那枚警號，眼淚終於掉了下來。
這麼多年了，沒想到在這暗無天日的礦道里找到了。
他抱著遺骨慢慢退出來，沒哭出聲，肩膀卻抖得厲害。
眾人都安靜下來，沒人說話。
陸崢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語氣沉重：「帶師父回家。」
林宇點點頭，把警號貼身收好，小心翼翼抱著遺骨，像抱著全世界最珍貴的東西。
就在這時，礦洞入口方向突然傳來「轟隆」一聲巨響，震得整個礦道都在晃，碎石子從頭頂簌簌往下掉。
「不好！主入口被炸塌了！」趙石大喊，「有人封了我們的退路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