緊接著,兩側岔道里突然衝出十幾個穿迷彩服的武裝分子,端著衝鋒鎗往這邊掃射,子彈打在岩壁上濺起火星,密密麻麻像雨點。
「隱蔽!」陸崢大吼一聲,第一時間把瀋北按在操作台後面,自己側身擋在前面,子彈擦著他的肩膀飛過,打在後面的試劑柜上,玻璃碎了一地。
埋伏!
周妄帶的路,果然是個圈套。
「周妄!」趙石怒吼一聲回頭去押人,卻只見地上扔著一副打開的手銬,人已經不見了蹤影。
旁邊兩名特警倒在地上,後頸紅腫,顯然是被打暈了。
周妄趁亂跑了!
火力越來越猛,隊伍被逼在實驗區死角,抬不起頭。
對方人多,又占著有利地形,再耗下去遲早彈盡糧絕。
「怎麼辦老陸!?」趙石躲在岩石後大喊,「入口被炸了,我們被堵死了!」
陸崢眉頭緊緊皺在一起,剛要說話,就看見一道黑影從通風道里竄了出來,是小傢伙!
小傢伙不知什麼時候鑽了出去,順著通風管道跑了一圈,回來後叼著瀋北的袖口往外扯,對著通風道方向不停叫。
「小傢伙是不是找到出路了?」玉罕眼睛一亮。
瀋北立刻反應過來:「它剛才跟著林宇進了通風道,應該是知道有別的出口!岩松叔說過,一般礦洞都會有備用逃生道!」
「來不及了!」陸崢咬牙,「趙石,帶人斷後,其他人跟我走!從通風道撤!」
剛要動身,就聽見礦道深處傳來喊殺聲,還有部落特有的牛角號聲。
「是部落的人!」昂基大喊,「首領帶人來接應了!」
里外夾擊之下,武裝分子瞬間亂了陣腳。
陸崢抓住時機帶隊衝出去反擊,前後夾攻,很快就把埋伏的人打垮。
要麼被擊斃要麼被制伏。
混戰結束時,天已經快亮了。
首領帶著幾十個部落青壯年衝進來,手裡拿著獵槍和砍刀,渾身是汗。
「我們聽見爆炸聲就知道出事了,順著後山秘道摸進來的。」
他喘著氣說,「多虧了這隻小貓,跑到寨子裡扒著門叫,領著我們往這邊來。」
瀋北低頭看向腳邊的小傢伙,小傢伙渾身沾著煤灰,毛都灰撲撲的,卻精神得很,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腳踝。
「又立功了。」瀋北彎腰把它抱起來,揉了揉它的腦袋。
清理戰場時,在牆角發現了一張字條,壓在一塊石頭下,字跡潦草,是寫給瀋北的。
「救命之恩,記下了。」
沒有落款,只有一個淺淺的鴉羽刻痕。
周妄借他們的手端了陳景明的外圍據點,又趁亂脫身。
從頭到尾,都在他的算計里。
陸崢拿著字條,臉色冷得像冰。
「放心,他跑不遠。」他沉聲道,「後續就上報廳里,繼續跟進。」
林宇則抱著師父的遺骨站在旁邊,眼神比之前沉穩了很多。
他輕輕摸了摸胸口的警號,眼底沒有了之前的偏執,只剩堅定。
「先帶師父回家。」他說,「剩下的帳,慢慢算。」
礦道里的硝煙慢慢散了,晨光從通風口漏進來,照亮了滿地狼藉。
礦道里的硝煙散得很慢,鐵鏽味混著火藥味卡在岩壁縫隙里,風一吹就泛出濃重的腥氣。
隊員們分散開清理現場,挨個房間排查遺留物證。
排爆組沿著主礦道往深處走,確認沒有剩餘的起爆裝置。
醫療組蹲在牆角給受傷的隊員包紮,碘伏的清苦味蓋過了火藥味。
部落的青壯年幫忙搬運被俘的武裝分子,用藤條捆了手腳,集中看押在配電室里。
林宇抱著師父的遺骨坐在通風口邊,背對著所有人,肩膀繃得很緊。
他從背包里翻出一塊乾淨的警服布,小心翼翼把白骨一塊塊包好,動作輕得像怕驚擾了沉睡的人。
陽光從通風口斜斜落進來,在他身上投出一道孤單的影子。
瀋北拎著藥箱走過去,沒有說話,只在他旁邊坐下,遞了瓶溫水過去。
林宇接過水瓶,指尖還在抖,啞著嗓子說了句,「謝謝。」
「節哀。」瀋北輕聲說,「能找回來,老人家也能入土為安了。」
「嗯。」林宇點點頭,把包好的遺骨緊緊抱在懷裡,「這麼多年了,我師父沒白等。等案子結了,我帶他回烈士陵園,和張隊葬在一起。」
兩人沒再多說,礦道里只有遠處隊員清點物證的聲音,輕而細碎。
趙石帶著人把資料室的檔案全部裝箱,滿滿當當裝了三個木箱子。
最上面放著那本沾血的被拐者登記冊,還有張建民的調查筆記、軍方轉帳憑證,全是核心物證。
「陸隊,都清點完了。」趙石抹了把臉上的煤灰,「活口抓了五個,都是陳景明的外圍手下。死了八個,剩下的趁亂跑了。實驗設備全被搬空了,只剩點殘液樣本,都封裝好了。」
陸崢點點頭,目光掃過地上打開的手銬,臉色依舊沉冷。
周妄跑了。
這人算準了埋伏混戰的時機,打暈看守、解開手銬,趁亂從備用密道溜得無影無蹤。
「通知增援過來交接物證和俘虜。」陸崢收回目光,語氣平穩,「五個活口分開看押,立刻審訊。我要知道陳景明的下一站在哪。」
審訊在礦洞入口的臨時棚子裡進行,分開審,互不串供。
打頭的俘虜嘴硬得很,問什麼都搖頭,只說自己是雇來的守礦人,不知道老闆是誰。
趙石拍了兩回桌子,對方依舊咬死了不鬆口,一副「死豬不怕開水燙」的架勢。
「硬骨頭?」趙石捏著指節咔咔響,「我看你能扛多久!」
「別急。」瀋北拎著藥箱走進來,把一瓶淡黃色的藥膏放在桌上,語氣平淡。
「礦洞裡的毒蟻液,沾一點皮膚潰爛三天,疼得撞牆。」
「剛好抓了幾隻活的,要不要試試?」
他說得輕描淡寫,俘虜卻瞬間變了臉色。
他在礦洞裡見過毒蟻的厲害,有個兄弟踩進蟻窩,半條腿爛得見了骨頭,嚎了一天一夜才死。
「不!...別、別來!」俘虜往後縮了縮,眼神躲閃,「我真不知道老闆在哪……我就只管守礦洞……」
「是嗎?」陸崢往前走了一步,把那本被拐者登記冊摔在他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