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三十七條人命，加上實驗體的帳，夠你死十回。現在說，算立功。等查到，再想說就晚了。」
俘虜的臉瞬間白了。
瀋北看得清楚，這人眼神晃了一下。
他趁熱打鐵，指尖點了點登記冊上的名字：「這些被拐的人，有多少送去了？陳景明的窩點在哪？下次交易什麼時候？」
俘虜額頭冒了汗，嘴唇哆嗦半天。
「我說……我說……」
他咽了口唾沫，「老闆大本營在曼谷郊區，是個廢棄化工廠，改成實驗室了。他說……」
擦了擦額頭的汗，「他說這邊礦洞暴露了，就去曼谷避風頭，等半個月後和歐洲買家交易，賣第三代毒株的配方……交易完就去金三角，投奔坎坤將軍。」
「周...渡鴉呢？」陸崢追問。
「渡鴉？」
俘虜打了個寒顫，「我、我也是聽上面說的，渡鴉恢復記憶了，已經往曼谷去了。」
「他其實和老闆有仇，當初渡鴉集團內部奪權就有老闆在裡面搞鬼……他要搶配方，要奪權……老闆正防著他呢，說這次交易就是個局，要把渡鴉引過去弄死……」
審訊完五個俘虜，口供都對上了。
除此之外，在其中一人嘴裡還撬出了一個關鍵信息。
陳景明在曼谷的靠山是個軍方少將，姓巴頌。
手裡握著邊防和口岸的權力，多年來一直給陳景明放行，拿了不少分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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礦洞裡找到的轉帳憑證，收款人就是巴頌的親信帳戶。
「這幫該死的傢伙！」趙石啐了一口，「那這麼看來，頌帕也不過就是個跑腿的。」
陸崢站在地圖前，指尖沿著泰北往曼谷的路線划過去，眉頭擰得很緊。
曼谷不比邊境，是泰國的都城，一舉一動都受約束。
巴頌是軍方高層，權力大，手段狠，真要刁難起來，專案組寸步難行。
「立刻上報市廳。」他沉吟片刻，做出決斷。
「第一，申請國際刑警協作，走正規跨境辦案程序。」
「第二，把被拐者登記冊同步給市廳打拐專案組，請他們派人過來對接，這條跨國拐賣鏈一起查。」
「最後，通知帕尼警司，讓他先一步回曼谷鋪墊，摸一摸巴頌的底。」
「是！」陳星立刻應聲，轉身去發加密電報。
當天下午，市廳的回電就到了。
同意成立緝毒打拐聯合專案組，由陸崢任組長，打拐專案組由肖銳帶隊，三天內抵達曼谷匯合。
國際刑警那邊已經打好招呼，泰方警方會配合行動，但巴頌是軍方的人，警察系統管不了，讓專案組務必小心。
另外，省廳特意叮囑，7·19案新證據妥善封存，遺骨護送回國，待案子辦結後舉行公祭。
林宇聽到消息時，正蹲在寨子裡的空地上，給師父的遺骨擦乾淨最後一點塵土。
他抬頭看向遠處的國境線方向，紅著眼眶笑了一下：「師父，咱們很快就能回家了。」
第二天一早，部落首領特意在寨子裡辦了個簡單的儀式。
空地上擺著竹桌，上面放著米酒和糯米飯，首領親手給小傢伙戴上了一個手工編織的項圈。
紅黑相間的紋路，綴著兩顆小小的獸牙，是部落給「山林朋友」的最高禮遇。
「它是靈貓，救了我們寨子，也救了礦洞裡的人。」首領用生硬的漢話說道，「以後它來克倫人的地方，所有寨子都歡迎。」
小傢伙蹲在瀋北懷裡，歪著腦袋看脖子上的項圈，用爪子扒了兩下，沒扒下來，也就認命了，蜷在瀋北臂彎里打盹，傲嬌得很。
周圍的部落孩子都圍過來看，不敢伸手摸，只睜著眼睛笑。
趙石站在旁邊看了半天，撓了撓頭，走到陸崢身邊：「老陸，我想了一下，我留下來吧。」
陸崢轉頭看他。
「你看啊，雨林這條線以後肯定要用，補給、路線、部落對接，總得有人盯著。」
趙石說得一臉認真，「我留下來，帶著兩個隊員，把所有山道、補給點、部落聯絡點都標繪清楚，後續大部隊過來也能直接用。」
「再說了，還有被拐的人要往國內送，也得有人對接。我糙，耐造，適合幹這個。」
他以前是只會往前沖的突擊手，遇事第一個上，從來不想統籌的事。
經歷了橡膠園總攻、雨林伏擊，看著部落從敵視到信任，看著被拐的人重獲自由，他慢慢懂了。
緝毒不是光靠沖得猛就行，後方的線穩住了，前方才能打勝仗。
陸崢看了他幾秒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「行，交給你，我放心。注意安全，有情況立刻匯報。」
「放心吧老陸！」趙石咧嘴笑，露出一口白牙。
下午的時候，帕尼帶著泰方警員趕來了。
他剛處理完頌帕的案子。
頌帕勢力被捕後嘴硬，可證據鏈太完整，抵賴不了，已經被押往曼谷總局候審。
帕尼順路把頌恩的骨灰從寺廟請了出來，打算等案子全結了，再正式下葬。
「曼谷的水很深。」帕尼坐在竹樓里，臉色凝重。
「巴頌少將是陸軍派系的實權人物，手裡有兵，和高層關係硬。他要是想刁難你們，隨便找個『非法入境』『程序違規』的由頭，就能把案子卡死。」
「我已經托總局的朋友打聽了，他最近確實頻繁和陳景明的人接觸，估計是知道你們要去，提前做準備了。」
「知道了。」陸崢點頭，「辛苦你提前鋪墊，我們後天出發去曼谷。」
「我跟你們一起回去。」帕尼說，「我就不信，他能一手遮天。頌恩的仇，還有那些死在毒品里的人，不能白死。」
入夜後，寨子裡很安靜，只有蟲鳴此起彼伏。
瀋北在竹樓廊下整理去曼谷的醫療物資，抗毒血清、戒斷藥品、急救裝備，分門別類放進醫療箱。
小傢伙蹲在旁邊的竹凳上，戴著新項圈，時不時用爪子扒一下，玩得不亦樂乎。
陸崢走過來，手裡拿著一件疊好的便裝。
「去曼谷要穿便裝，目標小。」他把衣服遞過去，「你的尺寸，我讓陳星找的。」
瀋北接過，布料是柔軟的棉質，帶著淡淡的皂角味。
他抬頭看陸崢，對方正低頭看著他整理的藥箱，側臉在月光下輪廓柔和，少了平日裡的冷硬。
「去了曼谷，你主要負責醫院那邊的毒株溯源，儘量別單獨行動。」陸崢低聲叮囑，「巴頌的人不擇手段，安全第一。」
「好。」瀋北點點頭，「你也小心。」
「周妄也去曼谷，他和陳景明鬥起來，肯定會波及無辜。」
提到周妄，陸崢的眼神沉了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