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吵不怕,就怕藏在暗處的眼睛多。」趙石指尖敲了敲車門,眼神警惕地掃過後視鏡,「從出部落我就覺得不對勁,後面那輛黑色皮卡,跟了我們快二十公里了吧。」
話音一落,車裡的氣氛瞬間繃緊。
陸崢坐在後排,聞言抬眼掃過後視鏡。
誠然,一輛無牌黑色皮卡在後面不遠不近地跟著,車速不快,卻始終保持著距離。
他眉頭微蹙,拿起對講機:「陳默,查一下後面的車。」
「收到。」
後面車裡的陳默立刻操作起便攜設備。
兩分鐘後傳回消息:「查不到車牌信息,是套牌。車上有兩個人,副駕的人一直在往我們這邊看,手裡有望遠鏡。不出意外的話,應該是巴頌的人,從邊境就盯上我們了。」
「還真是迫不及待。」趙銳冷笑一聲,指尖敲了敲文件袋,「我們剛端了他在泰北的點,他這是怕我們查到曼谷來,先給個下馬威。」
陸崢神色平靜,沒什麼波瀾:「不用管,按原路線走。他們只敢跟著,不敢動手。進了曼谷,尾巴會更多。」
話是這麼說,他卻悄悄往瀋北那邊挪了挪,身體微微側著,剛好把瀋北擋在離車窗遠的一側。
瀋北察覺到他的動作,抬眼看了他一下,陸崢目視前方,語氣平淡:「坐穩,前面路彎多。」
瀋北沒戳破,輕輕嗯了一聲,低頭給懷裡的小傢伙順毛。
小傢伙明顯不太適應車裡的顛簸和濃重的汽油味,蔫蔫地蜷著,耳朵耷拉著,沒什麼精神。
瀋北摸了摸它的鼻子,有點擔心:「會不會暈車?」
「貓也會暈車嗎?」玉罕湊過來看了看,「要不把窗戶開大點,透透氣。」
窗戶又降了些,風灌進來,帶著公路邊的熱氣。
小傢伙稍微精神了點,探著腦袋往外看,可街上的鳴笛聲、喇叭聲一響,它又立刻縮了回來,往瀋北懷裡鑽得更緊,渾身的毛都微微炸著。
山林里長大的小豹貓,哪裡見過這麼喧囂的場面。
車子開了整整一天,從清晨走到日落,終於在入夜時分駛入曼谷市區。
霓虹燈管次第亮起,高樓的玻璃幕牆反射著流光。
街道上車水馬龍,鳴笛聲、叫賣聲、音樂聲混在一起,鋪天蓋地涌過來。
和寂靜的雨林比起來,這裡像另一個世界。
三輛車繞了好幾圈,確認甩掉了尾巴,才拐進老城區的一條窄巷。
巷子深處是一棟帶院子的獨棟小樓,鐵門緊閉,看著和周圍的民居沒什麼區別,就是帕尼安排的安全屋。
帕尼已經在院子裡等著了。
他穿著便裝,下巴上冒出了胡茬,眼底帶著疲憊,顯然這幾天沒少奔波。
看見陸崢下車,他立刻迎上來,第一句話就帶著凝重:「你們可算來了。巴頌已經動手了。」
眾人走進客廳,關上門,隔絕了外面的喧囂。
陳星立刻把設備接上電源,陳默幫忙調試信號,其他人圍著長桌坐下。
帕尼把一沓資料推到桌子中間,臉色很差:「頌帕勢力被押到曼谷之後,巴頌動用關係,把案子壓在了軍事檢察院手裡,普通警察根本碰不到。我想提審頌帕勢力,直接被打回來了,說我越權。」
「不僅如此...」
他指尖點了點資料上的一張照片,「這兩天,陳景明在郊區的廢棄化工廠頻繁運貨,明面上是化工原料,實際應該是毒株設備。」
「我想派人去查,剛到廠區門口就被軍方的人攔回來了,說那是軍方合作的倉儲區,警方無權進入。」
陸崢拿起照片看了兩眼。
照片上是一片老舊的廠區,圍牆很高,門口站著穿迷彩服的守衛,荷槍實彈,確實是軍方的配置。
「他倒是會找保護傘。」趙銳皺著眉,「直接把製毒窩點放在軍方地盤裡,警方動不了,打的好算盤。」
「不止是動不了。」帕尼苦笑一聲,「我今天收到總局的通知,說有人舉報我濫用職權、和中方非法勾結,監察組已經在查我了。」
「估計用不了多久,我就會被停職。巴頌這是想先砍掉我的手,再慢慢收拾你們。」
客廳里靜了幾秒。
所有人都清楚,曼谷不比泰北。
在邊境,他們能靠叢林作戰、靠部落協助,可在都城,巴頌手握軍權,人脈盤根錯節,隨便動動手,就能讓專案組寸步難行。
陸崢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,抬眼看向眾人,語氣沉穩,沒有半分慌亂:「既來之,則安之。他有他的手段,我們有我們的章法。現在分任務。」
他指尖點向趙銳:「趙銳,你負責對接所有口供和人證,礦洞的登記冊、俘虜的證詞,全部整理成正式卷宗,想辦法遞交給國際刑警和泰國監察委員會。巴頌能壓警方,壓不了國際機構。」
「是。」趙銳點頭,拿起文件袋。
「陳默、陳星,你們兩個負責技術線。」陸崢繼續道,「第一,監控廢棄化工廠周邊的信號,摸清人員流動規律。」
「第二,逆向追蹤巴頌的通訊渠道,找他和陳景明勾結的實錘。第三,排查安全屋周邊的監聽設備,別讓人家把我們底都摸了。」
「明白。」兩人異口同聲。
「趙石、趙磊,外勤偵查。」陸崢目光掃過兄弟倆,「便衣摸清化工廠的布防、換班時間、暗門位置,不要打草驚蛇。趙磊注意傷口,別逞強。」
趙磊立刻坐直身體:「保證完成任務!」
「玉罕,你配合瀋北。」陸崢最後看向醫療組,「一方面準備應急醫療物資,另一方面,以私人診所的名義去周邊醫院走訪,查最近有沒有新型毒品過量的患者,從毒株溯源,鎖定生產窩點。玉罕熟悉本地語言和人情,負責溝通。」
「好!」玉罕立刻應下。
「林宇,你跟我一起。」陸崢頓了頓,「一方面對接領事館,安排你師父遺骨的暫存和後續護送回國。另一方面,盯緊周妄的動向。他肯定也在曼谷,不會安分。」
林宇攥了攥拳,眼神銳利:「放心吧陸隊,他只要敢露面,我絕對能盯住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