瀋北和玉罕兩人跟著蘇潘進了病房。
只見ICU病房裡，一個年輕的小伙子渾身抽搐，口吐白沫，心率儀跳得飛快，眼看就要成一條直線了。
幾個護士按著他，醫生急得滿頭汗，推了兩針鎮靜劑都沒用。
「我來試試吧。」瀋北立刻放下醫療箱，拿出隨身帶的抗毒血清，「他這是新型毒品引發的心律失常，常規鎮靜劑沒用。」
蘇潘猶豫了一秒，立刻點頭：「好！你來！」
瀋北動作極快。
消毒、扎針、推藥，一氣呵成。
藥液推進靜脈不到半分鐘，病人的抽搐慢慢停了，心率儀的曲線漸漸平緩下來。
病房裡的人都鬆了口氣。
家屬是個中年婦人，撲通一聲就給瀋北跪下了，哭著用方言道謝。
瀋北摘下手套，看向病人胳膊上的針眼。
針孔很新，周圍皮膚有點發黑，是劣質針頭反覆扎的痕跡。
「他是在哪打的針？」瀋北問。
玉罕在旁邊幫忙翻譯。
婦人哭哭啼啼地方言說著，兒子肩膀疼，聽人說唐人街有家診所有特效藥，打一針就好，昨天下午去打了一針，回來就不對勁，半夜開始抽搐。
「診所里有幾個人？長什麼樣？」
「就兩個醫生，一個護士……還有幾個看場子的，都帶著刀。」婦人想了想，「領頭的是個泰國男人，臉上有疤，叫什麼昆猜。」
昆猜。
瀋北和玉罕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色。
礦洞俘虜的口供里提過這個人，是陳景明的心腹，專門管地下試藥窩點，頌帕倒台之後就躲去了曼谷，沒想到藏在唐人街。
從ICU出來，兩人往醫院外走。
瀋北低頭看了眼貓包，小傢伙已經安靜下來了，卻依舊扒著網面，對著唐人街的方向不肯挪開視線。
玉罕壓低聲音，「看來這個昆猜就在唐人街，那個按摩店就是地下試藥窩點？」
「先回去匯報。」瀋北點頭，「別打草驚蛇。巴頌盯著我們呢，貿然行動只會打草驚蛇。」
玉罕點了點頭。
另一邊，趙石和趙磊兄弟倆，正蹲在廢棄化工廠對面的廢棄居民樓里，舉著望遠鏡觀察廠區。
化工廠圍牆很高，上面拉著鐵絲網，每隔五十米就有一個崗亭，裡面站著穿迷彩服的守衛，荷槍實彈。
門口的守衛查得極嚴，進出的貨車都要開箱檢查，連司機的身份證都要反覆核對。
「這守衛也太密了。」趙磊放下望遠鏡，嘖了一聲，「比橡膠園的崗哨還多，全是軍方的人，硬闖肯定不行。」
趙石沒說話，指尖在筆記本上畫著崗亭分布。
他盯了一早上，摸出了換班規律。
基本都是兩小時一換，換班時有三分鐘的空檔，崗亭守衛會集中到門口領物資。
「硬闖當然不行嘍。」趙石用筆點了點廠區西側的圍牆，「那邊有個廢棄的排水渠，能通到廠區外圍。等下半夜換班的時候，可以先摸過去瞅瞅。」
正說著，樓下傳來腳步聲。
隨後便看見兩個身穿迷彩服的男人叼著煙走上來，手裡拎著警棍，眼神不善地打量著他倆。
「嘿！你們是幹什麼的？」領頭的男人用泰語呵斥，「這裡不讓隨便進！」
趙石立刻收起筆記本，笑著遞煙，用提前練好的泰語說道：「我們是遊客，來拍照的，聽說這裡看日落好看。」
「遊客？」男人不信，伸手就要去翻趙石的背包，「拿出來看看！」
趙磊臉色一沉，手就往腰後摸，被趙石一把按住。
趙石依舊笑著，把背包遞過去：「就是相機和水，沒別的。警官要是喜歡拍照，回頭我把照片發你？」
男人翻了翻，裡面果然只有相機和礦泉水，沒找到可疑的東西，又瞪了他們兩眼，才罵罵咧咧地走了。
等人走遠了，趙磊才鬆了口氣，有點不服氣：「跟他們費什麼話，直接撂倒得了！」
「撂倒容易，打草驚蛇了怎麼辦？」趙石拍了他一下，眉頭皺著。
「你這衝動毛病什麼時候能改？在礦洞裡就差點壞事，到曼谷還不長記性？真把軍方的人引來，我們整個組都得暴露。」
趙磊撇撇嘴，沒反駁，心裡卻有點憋得慌。
他知道自己哥說得對，可看著毒販就在眼皮子底下，卻不能動手，渾身都難受。
「別急。」趙石重新舉起望遠鏡，「有的是機會。先摸清楚裡面的情況，有的是帳算。」
正午時分，日頭最毒的時候。
陳默正坐在安全屋的書房裡，盯著電腦屏幕上的波形圖，指尖飛快地敲擊鍵盤。
窗外的蟬鳴聒噪，屋裡卻很安靜，只有鍵盤敲擊聲和設備輕微的嗡鳴。
他額角冒了點汗，不是熱的，而是高度緊張導致的。
對方的技術人員很厲害，頻段切得極快，像泥鰍一樣滑，他追了一早上，每次都差一點！
「還沒追到？」陳星端著杯水走進來，放在他手邊，「歇會兒吧，都盯一上午了。」
「不行。」陳默搖搖頭，眼睛沒離開屏幕。
「對方中午換班，防守最松，是最好的機會。昨晚就是這個點，他們的信號出現了三分鐘。」
正說著，屏幕上的波形突然跳了一下，一個微弱的信號一閃而過。
「來了！」
陳默立刻坐直身體，指尖快得只剩殘影，逆向追蹤信號源。
屏幕上的定位點一點點移動，從信號塔往南，落到唐人街的方向。
可就在定位快要鎖定具體地址時，信號突然消失了，像從來沒出現過一樣。
陳默:！！！
「又斷了！」陳默緊緊的攥了攥拳。
剛才太急了，他的手又開始輕微發抖，是礦洞那次爆炸留下的後遺症，一緊張就容易手抖。
陳星看見他的動作，把水往他手邊推了推：「已經追到唐人街了，不算白忙活。至少知道他們的一個據點在那邊，剛好和沈醫生他們的線索對上。」
陳默點點頭，深吸一口氣，揉了揉手腕。
他不能慌，技術崗要是慌了，全隊的眼睛就瞎了。
「我再試試，看能不能截獲他們的通話片段。」他重新握住滑鼠，眼神又定了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