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好。」瀋北看著他的背影,輕輕應了一聲。
...
凌晨兩點半,安全屋的門悄無聲息地開了。
一行人穿著黑色便裝,拎著裝備,分批鑽進夜色里。
巷口盯梢的人早就被陳默用信號干擾晃了視線,正靠在牆上打盹,完全沒察覺隊伍已經離開。
夜色濃稠。
唐人街的喧囂早已散去,只剩零星的路燈亮著昏黃的光。
按摩店的招牌暗著,門口的守衛抱著胳膊打哈欠,後院的牆根下,只有蛐蛐和其他蟲子的叫聲。
趙石帶著突擊組摸到後院牆外,抬手比了個噤聲的手勢。
眾人貼牆站著,屏住呼吸,等著三點的行動信號。
瀋北蹲在隊伍最後,懷裡抱著貓包。
小傢伙異常安靜,鼻子貼著網面,對著牆內不停抽動,毛微微炸著。
小傢伙這番模樣,則表明裡面不僅有試劑味,還有濃重的火藥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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瀋北心裡一緊,伸手碰了碰前面陸崢的後背,壓低聲音:「有點不對,小傢伙聞見炸藥味了。裡面可能有爆炸裝置。」
陸崢眼神一凜,立刻回頭打手勢,示意突擊組暫緩行動。
就在這時,巷口突然傳來一聲極輕的悶響,像是有人被打暈了。
林宇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來,壓得很低:「陸隊,有情況。周妄的人先動手了,剛摸掉了正門一個暗哨!」
眾人心裡都是一沉。
周妄居然提前動手了。
計劃被打亂了。
耳機里林宇的聲音剛落,正門方向便傳來「哐當」一聲悶響。
緊跟著是幾聲粗糲的呵斥與桌椅倒地的雜音,在寂靜的深夜裡格外刺耳。
按摩店裡瞬間亮起了燈,人影在磨砂玻璃後晃來晃去,夾雜著拉槍栓的脆響。
原本靠在門柱上打盹的守衛瞬間警醒,端著槍往正門跑,連後院的崗哨都被抽調走了兩個,牆根下的警戒瞬間空了大半。
「確認是周妄的人。」趙石貼在牆根下,壓低聲音對著耳機說道,「故意製造混亂,想把昆猜引出來。」
「這王八蛋,算盤打得比誰都精!」
陸崢蹲在瀋北身側,指尖在牆面上輕輕敲了兩下,飛速決斷:「計劃提前。趙石帶突擊組立刻翻牆,趁他們注意力都在正門,直接摸去主樓控場。」
「林宇,盯緊下水道出口,周妄的人肯定也在守著,別讓他們把昆猜劫走,也別讓昆猜跑了。」
「收到!」
「明白!」
耳機里兩聲應和落下,趙石立刻打了個手勢。
趙磊會意,從背包里掏出摺疊爪鉤,手腕一甩,鋼爪牢牢勾住牆頭的水泥沿。
他拽了拽確認結實,腳下一蹬便攀上牆頭,動作輕得像只靈貓,蹲在牆頭掃了一眼院內,回頭比了個「安全」的手勢。
院內果然空了大半,剩下的兩個守衛都擠在通往前院的月亮門旁,伸長脖子往正門看,完全沒留意後院的動靜。
趙石第二個翻上去,落地時順勢一滾,卸了力道,沒發出半分聲響。
兩人一前一後摸向守衛身後,趙石捂住前面那人的嘴,手肘狠狠砸在他後頸。
趙磊同時出手,掌刀劈在另一人的頸椎上。
前後不過兩秒,兩名守衛哼都沒哼一聲便軟倒在地,被拖到了假山後面藏好。
「安全。」趙石對著耳機低喝一聲。
剩下的突擊隊員依次翻牆而入,瀋北和玉罕走在最後。
瀋北懷裡抱著貓包,小傢伙在裡面不安地動了動,鼻子貼緊網面,對著主樓的方向不停抽動,喉嚨里發出極低的呼嚕聲。
「裡面炸藥味更重了。」瀋北快步跟上陸崢,壓著聲音說,「小傢伙反應很大,主樓里肯定有爆炸物。」
陸崢腳步一頓,立刻下令:「都小心點,注意腳下和牆面,昆猜肯定留了銷毀裝置。陳默,能不能掃到爆炸物的信號?」
「正在掃。」陳默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來,帶著輕微的電流聲。
「主樓里有兩個定時信號源,一個在二樓最裡面,一個在地下室。」
「其頻率是軍用級別的,應該是巴頌給的東西。我試著干擾,只能延緩十分鐘,拆不了。」
「十分鐘夠了。」陸崢沉聲道,「先救人,再找證據,最後排爆。動作快!」
一行人摸進主樓。
一樓是按摩間,空無一人,床單被褥扔得亂七八糟,顯然人剛跑沒多久。
空氣中飄著淡淡的消毒水味,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化學試劑味,和礦洞裡的味道相差無幾。
玉罕抽了抽鼻子,指著東側的走廊:「那邊味更重,囚室應該在那邊。」
趙石一馬當先沖在前面,剛拐過走廊,迎面就撞見兩個端著槍的看守從拐角跑過來,正要往正門去支援。
雙方打了個照面,都愣了一秒。
「別動!」趙石大吼一聲,率先開槍。
消音手槍發出「噗噗」兩聲悶響,兩個看守膝蓋中彈,慘叫著倒在地上。
趙磊立刻衝上去繳了槍,用扎帶捆住手腳,塞住嘴扔在牆角。
「動作快點,槍聲肯定驚動裡面的人了。」陸崢皺眉,「趙石帶兩個人去二樓找昆猜,趙磊去地下室盯著爆炸物,別讓他們引爆。瀋北跟我去囚室救人。」
「是!」
兵分三路,走廊里只剩急促的腳步聲。
瀋北跟著陸崢往東側走廊深處跑,越往裡走,消毒水味越重,還夾雜著血腥味和霉味。
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鐵門,掛著大鎖,裡面傳來斷斷續續的咳嗽聲和呻-吟聲。
「就是這兒!」玉罕快步跑過去,拽了拽鎖頭,「鎖死了,裡面至少有十幾個人。」
趙磊留下的一名突擊隊員立刻上前,用液壓剪剪斷了大鎖。
「哐當」一聲,鎖頭掉在地上,陸崢伸手推開了鐵門。
一股濃重的霉味、血腥味混著汗臭味撲面而來,嗆得人直皺眉。
囚室里陰暗潮濕,只有頭頂一盞昏黃的燈泡晃悠著。
光線下橫七豎八躺了二十多個人,有男有女,還有兩個看著才十幾歲的少年。
個個瘦得皮包骨頭,胳膊腿上全是針孔,有的傷口已經潰爛流膿,發著高燒,迷迷糊糊地哼唧。
看見門口站著穿警服的人,先是愣了愣,隨即有人哭了出來,聲音沙啞得像破風箱。
「警察……是警察嗎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