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救我們……求求你們救我們出去……」
瀋北心裡一沉,立刻拎著醫療箱衝進去:「大家別慌,我們是來救你們的。能走的慢慢往外走,走不了的我先處理傷口,一會兒有人抬你們出去。」
玉罕也立刻上前幫忙,用泰語和方言安撫著情緒激動的受害者。
有幾個是被拐來的邊境百姓,聽見熟悉的鄉音,哭得更凶了,抓著玉罕的手不肯放,絮絮叨叨說著被拐的經過。
有的本來是去打工的,被人迷暈了送到這兒,天天被打針,不聽話就打,打死了就扔去亂葬崗。
瀋北蹲在地上,先給幾個高燒昏迷的孩子打了退燒針和抗生素,又給傷口潰爛的人清創消毒。
動作快而穩,額角冒了汗也顧不上擦。
陸崢站在他身後,槍口對著門口,寸步不離地守著,眼神警惕地掃過四周,生怕突然有人衝進來。
「小心點,後面還有。」陸崢突然開口,伸手把瀋北往自己身邊拉了一把。
幾乎是同時,囚室最裡面的黑暗角落裡,突然竄出來一個拿著匕首的看守,舉著刀就往離他最近的一個女子身上扎去。
陸崢反應極快,抬手就是一槍,子彈打在那人手腕上,匕首「噹啷」掉在地上。
趙石留下來的隊員立刻衝上去,把人按在地上捆了個結實。
女子嚇得渾身發抖,縮在牆角哭個不停。
瀋北連忙過去安撫,給她擦了擦眼淚:「別怕,沒事了,我們帶你出去。」
女子看著他,眼淚掉得更凶了,斷斷續續地說:「裡面……裡面地下室還有人……他們說……說那是重要的實驗體,要帶走……剛才有人下去了,說要炸了這裡,把我們都炸死……」
瀋北臉色一變,立刻抬頭看向陸崢。
「趙磊,地下室什麼情況?」陸崢對著耳機問。
「情況不太妙。」趙磊的聲音有點喘,「地下室是個小實驗室,昆猜帶了兩個人在這兒,正往試劑瓶上澆汽油,旁邊還有個定時炸彈,倒計時還有七分鐘。」
「我攔住了一個,昆猜往密道跑了,應該是去下水道。」
「攔住他!」陸崢低吼,「絕對不能讓他跑了!」
「他跑太快了,密道里黑,我……」趙磊的聲音帶著點懊惱。
「我去截他。」林宇的聲音立刻接了上來,「下水道出口我盯著呢,他敢出來,我就敢拿下。」
「瀋北,帶上急救包跟我去地下室,看看能不能拆彈,順便救剩下的人。趙石,二樓搜完立刻下來支援。」
「是!」
地下室的入口藏在儲物櫃後面。
推開櫃門就是陡峭的樓梯,越往下走,汽油味越重,還混著濃重的毒株試劑味。
小傢伙在貓包里躁動起來,不停扒著網面,對著樓梯底下低吼。
「小心,下面有東西。」瀋北提醒道。
剛下到一半,就看見地上躺著兩個被打暈的看守。
再往裡走,是一間不大的實驗室,操作台倒了一地,汽油潑得到處都是,刺鼻得很。
牆角的鐵架子上綁著三個男人,都昏迷著,胳膊上插著輸液管,裡面是淡黃色的藥液。
定時炸彈就擺在操作台正中央,紅色的數字跳得刺眼,只剩四分二十秒。
「趙磊,你看著人質,我來拆彈。」陸崢走過去,蹲在炸彈前仔細看了看。
這是軍用級別的定時炸彈,線路複雜,還有防拆裝置,硬剪線肯定炸。
「要不我試試。」瀋北放下醫療箱,湊過去看了一眼。
陸崢側頭看他,眼神裡帶著不放心。
「你確定?」
「嗯。」瀋北點頭,指尖輕輕碰了碰炸彈外殼,「礦洞的時候岩松叔教過我,泰北毒販常用這種型號。紅藍兩根線,紅線是起爆,藍線是計時,剪藍線能延緩時間,剪紅線直接炸。但裡面還有一根備用線,得先找出來。」
他說著,從醫療箱裡掏出鑷子和小手電,小心翼翼地拆開外殼。
裡面的線路密密麻麻,像一團亂麻,看得人眼暈。
陸崢站在他旁邊,屏著呼吸,手懸在他身後,隨時準備把人撲開。
「別慌。」陸崢低聲說,「實在不行就撤,證據沒了可以再找,人最重要。」
瀋北沒說話,全神貫注地撥弄著線路。
額角的汗滴下來,砸在炸彈外殼上,他也渾然不覺。
小傢伙似乎也知道緊張,安安靜靜地待在包里,連呼嚕聲都停了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,倒計時跳到了五十秒。
「找到了。」瀋北指尖一頓,鑷子夾住一根藏在最裡面的細黑線,「岩松叔說過,這是防拆的備用線,先剪這個。」
「咔嚓」一聲,黑線剪斷,倒計時的跳動速度明顯慢了下來。
瀋北鬆了口氣,剛要去剪藍線,耳機里突然傳來陳默急促的聲音:「陸隊!不好了!有人遠程啟動了第二枚炸彈,就在一樓囚室後面!還有三十秒爆炸!應該是周妄的人幹的!他想把人證物證全炸了,嫁禍給我們!」
「什麼?」陸崢臉色驟變。
幾乎是同時,一樓傳來轟隆一聲巨響,整個地下室都震了三震,塵土簌簌地從頭頂掉下來,燈泡晃了兩下,啪地一下滅了。
黑暗瞬間籠罩下來,只有炸彈的倒計時紅光還在跳,映得兩人臉上忽明忽暗。
「快走!要塌了!」陸崢一把抓住瀋北的手腕,把人往身後拽,「趙磊,帶上人質,撤!」
「那炸彈怎麼辦?」瀋北急道。
「來不及了!先撤出去!」陸崢不容分說,拽著他就往樓梯口跑。
趙磊立刻解開三個實驗體受害者身上的繩子,架著兩個昏迷的往外走。
幾個人剛衝上樓梯,身後就傳來「轟隆」第二聲巨響,地下室的炸彈也炸了。
氣浪從後面涌過來,把幾個人往前推了個趔趄。
陸崢第一時間把瀋北按在懷裡,用後背擋住了飛濺的碎石和塵土。
「咳咳……」瀋北嗆了幾口灰,被他護得嚴實,沒有受傷。
抬頭看時,陸崢後背的衣服都被碎石劃破了,沾著塵土和血珠。
「你後背受傷了!」
「小傷。」陸崢鬆開他,抹了把臉上的灰,「快走,樓要塌了。」
幾個人跌跌撞撞衝出主樓,剛跑到院子裡,身後的主樓就發出「吱呀」的巨響,半邊樓塌了下去,濃煙混著火光竄了起來,映紅了半邊夜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