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門的混戰還在繼續。
不斷傳來陣陣槍聲、喊叫聲,響成一片。
趙石帶著人從二樓撤了下來,臉上沾著灰:「老陸,二樓沒人,昆猜早跑了。文件都燒光了,只搶到半本沒燒完的登記冊。」
「人救出來了嗎?」
「都轉移出去了,玉罕帶著往巷口走了。」
「走,去下水道出口。」陸崢當機立斷,「昆猜肯定往那邊跑了,林宇一個人扛不住。」
一行人繞到后街的下水道出口,遠遠就聽見打鬥聲。
林宇帶著兩個人守在井口,正和三個黑衣男人纏鬥,地上倒了兩個,還有一個正和林宇近身肉搏,招招狠辣,都是殺招。
「是周妄的人。」趙石一眼就認了出來,「都是渡鴉的舊部!」
幾個人立刻衝上去幫忙。
對方見增援來了,也不戀戰,虛晃一招就要撤。
林宇哪裡肯放,抬腿踹在那人膝蓋上,反手把人按在地上。
剩下兩個見勢不妙,扔下煙霧彈,轉身鑽進了旁邊的小巷,轉眼就沒了影。
「跑了兩個,抓住一個。」林宇喘著氣,抹了把嘴角的血,「昆猜剛從下水道出來,被他們截走了,往東邊跑了。」
「追!」趙石立刻就要追。
「別追了。」陸崢抬手攔住他,「周妄肯定在前面設了埋伏,追過去正中下懷。」
他蹲下身,看向被按在地上的俘虜。
那人低著頭,臉藏在陰影里,死活不肯開口。
陸崢伸手扯下他的衣領,裡面露出一個小小的鴉羽紋身。
果然是渡鴉的人。
「抓回去審。」陸崢冷聲道。
「周妄想借我們的手端了昆猜的窩,再劫走昆猜,算盤打得倒是響。」
正說著,遠處傳來警笛聲,是趙銳帶著巡警趕來了。
整條街都被封鎖,醫護人員抬著擔架跑過來,把受傷的受害者一一送上救護車。
玉罕跑前跑後地幫忙,用方言安撫著受驚的人,額角全是汗。
瀋北蹲在路邊,給一個受傷的隊員包紮。
剛纏完繃帶,就看見陸崢走過來,後背的血滲得更明顯了。
「過來,我給你處理傷口。」瀋北皺眉。
陸崢沒推辭,在他旁邊坐下,背對著他掀開衣服。
只見後背一道長長的劃傷,是剛才爆炸時被碎石劃的,還有幾處淤青,看著觸目驚心。
瀋北用生理鹽水衝掉塵土,碘伏消毒,動作很輕。
「都滲血了,還說小傷。」他小聲抱怨了一句。
陸崢沒回頭,聲音有點啞:「真沒事,比這重的傷多了。」
他早就習慣了。
只是......
現在這樣,受傷好像也挺好的。
「再重也得處理。」瀋北貼上敷料,指尖輕輕按了按邊緣,「感染了麻煩。」
晚風一吹,帶著煙火味,拂過兩人的衣角。
旁邊是忙碌的警員和醫護,遠處的火光還在跳,可兩人身邊的這一小塊地方,卻莫名安靜。
趙銳拿著登記冊走過來,臉色凝重:「陸隊,只搶回半本。 前面的都燒了,剩下的都是最近一個月的試藥記錄,還有十幾個被拐者的名字。」
「另外,俘虜嘴很硬,問什麼都不說,只說自己是拿錢辦事的。」
「正常。」陸崢穿上衣服,站起身,「周妄的人,哪有那麼容易開口。帶回去慢慢審,總能撬開嘴。」
他抬頭看向東邊的小巷,夜色深沉,早就沒了人影。
周妄借警方的手端了昆猜的窩點,除掉了陳景明的一個心腹,還順手劫走了昆猜,從頭到尾沒露過面,連尾巴都沒留下。
「他肯定會找個地方審昆猜,問陳景明的下落。」林宇走過來,眼神銳利,「我們可以順著這條線找,他要見陳景明,就肯定會露馬腳。」
「嗯。」陸崢點頭。
「陳默,盯著黑市渠道,還有化工廠周邊的信號。昆猜被抓,陳景明肯定會有動作。」
「收到。」
凌晨五點多,天剛亮出一絲光線,現場才清理完畢。
受害者全部送去了醫院,俘虜和物證移交給了當地警方,趙銳留下來對接後續手續。
一行人分批返回安全屋,剛進門,陳默就迎了上來,臉色不太好看。
「出事了。」他把電腦轉過來,屏幕上是本地新聞的頭條。
「巴頌的人開了新聞發布會,說唐人街爆炸是中方警方非法執法、暴力突擊造成的,還說我們炸死了三個無辜平民。現在輿論都在罵我們,國際刑警那邊也發來了問詢函。」
眾人心裡都是一沉。
好一招倒打一耙。
周妄炸樓。
巴頌趁機潑髒水。
一唱一和,直接把他們推到了風口浪尖。
「他倒是會撿便宜。」趙石啐了一口,「明明是他們自己搞的鬼,反倒賴我們頭上!」
陸崢走到窗邊,看著外面漸漸亮起來的天色,眼神冷冽,「他就是想借著輿論逼我們出境。只要我們一走,陳景明就能安心交易。」
「那怎麼辦?」趙磊急道,「總不能就這麼背黑鍋吧?」
「當然不能。」陸崢回頭,看向趙銳,「你去對接國際刑警,把我們的行動記錄、受害者證詞、昆猜的罪證全部遞過去。」
「真的假不了,輿論再凶,也蓋不住證據。」
「好,我現在就去。」趙銳立刻拿起文件袋。
「還有,」陸崢頓了頓,補充道,「把周妄手下的俘虜交出去,讓國際刑警審。」
「渡鴉集團死灰復燃,比我們非法執法的罪名大多了。」
「他們想把水攪渾,我們就把水攪得更渾。」
陳默眼睛一亮:「對啊!把渡鴉扯進來,國際刑警的注意力就全放在販毒集團上了,巴頌想壓也壓不住。」
陸崢沒說話,只是看向窗外。
晨光穿過雲層,落在曼谷的高樓大廈上,金燦燦的一片。
可越是光鮮的地方,底下藏的污垢就越多。
瀋北抱著小傢伙站在旁邊,小傢伙折騰了一整夜,終於睡著了,小身子隨著呼吸輕輕起伏。
他低頭順了順貓毛,思緒萬千。
晨光漫過老城區的騎樓時,安全屋的客廳里卻沒半點暖意。
陳星把電腦投屏在白牆上。
本地新聞台的滾動播報反覆播著唐人街爆炸的現場畫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