燒焦的斷牆、散落的雜物，配上主播刻意凝重的語調。
把「中方警方暴力執法致平民死亡」的說法渲染得像板上釘釘。
評論區里水軍刷屏，清一色的憤怒指責，偶爾有幾句理性質疑，轉眼就被罵聲淹了。
「巴頌這手玩得夠髒的。」趙石抱著胳膊站在牆邊，眉頭擰成疙瘩，「明明是周妄炸的樓，黑鍋全扣我們頭上了！」
「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。」陸崢指尖輕輕敲著桌面，目光落在新聞右下角的發布單位上。
是一家和軍方關係極深的媒體。
明眼人都能看出是誰在背後推波助瀾。
「輿論一起，國際刑警就得按程序問詢，我們的行動會處處受限。逼急了，他直接以『非法入境』的名義把我們驅逐出境，陳景明就能安安穩穩做交易。」
趙銳把整理好的物證袋摞在桌上，最上面是受害者的傷情鑑定、窩點的試藥記錄殘頁，還有昆猜手下的供詞。
他熬了半宿，眼底紅血絲很重，語氣卻穩：「我上午就去國際刑警駐曼谷辦事處，把所有證據遞過去。受害者都在醫院躺著，二十多個人證，抵得過一百篇通稿。」
「別抱太大希望。」陸崢抬眼看他，語氣平靜。
「巴頌能操控本地媒體，就能給國際刑警施壓。」
「辦事處里肯定有他的人，你去了少不了碰壁。證據多備份幾份，明著交一份，暗地裡想辦法遞到監察專員手裡。」
「明白。」趙銳點頭，把物證袋分成三份，分別裝進不同的文件包。
陳默坐在電腦前，手指在鍵盤上飛快跳躍。
屏幕上跳動著密密麻麻的IP位址。
他從凌晨就開始扒那些帶節奏的帳號，熬到現在，咖啡喝了三杯，指尖又開始隱隱發顫。
「查到點東西了。」他啞著嗓子開口。
「帶頭刷屏的幾十個帳號，IP都指向同一家公關公司，註冊法人是巴頌的遠房外甥。這家公司常年接軍方的單子，專門負責輿論造勢、抹黑對手。」
「能拿到實錘嗎？」陳星湊過去問。
「能是能，得費點時間。」陳默揉了揉手腕，把顫抖的手藏在桌下。
「他們的伺服器在境外，我得慢慢滲透。快的話今晚，慢的話明天一早，能拿到他們內部的聊天記錄和轉帳憑證。」
「不急，注意身體。」陸崢看了他一眼，「瀋北，等下給他看看手腕。」
瀋北正蹲在地上整理醫療箱，聞言抬頭應了聲，「好。」
他剛從醫院回來，玉罕留在那邊照看受害者，順便錄更詳細的口供。
二十多個受害者里，有三個是華夏邊境被拐的，還有兩個歐洲籍的流浪漢，剛好能和後面的買家線對上。
「受害者情況都穩了。」瀋北站起身，「沒有生命危險，就是長期營養不良加藥物損傷，得養一陣子。」
「另外有幾個願意出面作證，就是怕報復，得安排好保護。」
「我來安排。」趙石立刻接話，「讓當地的巡警盯著醫院，再派兩個便衣守著，保證出不了事。」
任務很快分派下去。
其中趙銳去國際刑警辦事處提交證據。
趙石帶趙磊去帕尼家，巴頌拿帕尼開刀，大概率會動他的家人，得提前護住。
然後林宇去黑市周邊摸線索，追查周妄和被劫走的昆猜。
而陳默留在安全屋，深挖公關公司的實錘。
瀋北和玉罕則對接醫院，穩住受害者。
最後陳星居中聯絡，隨時同步各方消息。
「都小心點。」陸崢最後叮囑，「巴頌現在狗急跳牆，什麼事都幹得出來。遇事別硬扛，先撤回來。」
眾人應聲，各自收拾東西出門。
安全屋瞬間空了大半，只剩陳默敲擊鍵盤的聲音，還有小傢伙輕輕的呼嚕聲。
小傢伙趴在陳默旁邊的桌子上，尾巴時不時掃一下他的胳膊，像是在陪他。
陳默側頭看了它一眼，緊繃的嘴角鬆了松，指尖的顫抖都輕了些。
上午十點，國際刑警駐曼谷辦事處。
趙銳站在接待室里，手裡攥著文件袋，臉色有點沉。
負責對接的官員叫威倫，四十多歲，油光滿面。
拿著他提交的證據翻了兩頁就放下了，語氣敷衍：「趙警官，不是我們不信你們。但現在輿論鬧得這麼大，死者家屬都鬧到總署門口了，我們總得按程序來。」
「你們沒有正規的跨境執法手續，本身就不合規矩，現在又出了人命，這事不好辦啊。」
「死者是毒販窩點的看守，不是平民。」趙銳壓著脾氣，「我們有屍檢報告，還有窩點的製毒證據。二十多名受害者都在醫院，隨時可以作證。」
「證據可以偽造，受害者也可能是串供的。」威倫攤了攤手，「總之，在調查清楚之前，你們專案組不能再擅自行動。不然再出什麼事，我們也保不住你們。」
他頓了頓，又假惺惺地補了句：「我勸你們啊，還是早點回國吧。這事鬧大了，對誰都不好看。」
趙銳盯著他看了幾秒，心裡清楚，這人就是巴頌安插在這裡的釘子。
他沒再爭辯，收起桌上的證據，淡淡道：「行，材料我放這兒。希望威倫先生好好查，別冤枉了好人，也別放過了壞人。」
轉身出門的瞬間，他眼底的溫度冷了下來。
陸隊說得沒錯，明面上的渠道根本走不通。
他繞了兩條街，確認沒人跟著，才掏出手機，撥通了陸崢提前給的一個號碼。
泰國議會監察委員會的一名助理。
帕尼托關係搭上的線，為人正直，早就看不慣巴頌的作風。
電話接通，趙銳壓低聲音：「您好，我是中方專案組的趙銳。有份關於巴頌少將的材料，想請您幫忙遞一下……」
同一時間，帕尼的公寓樓下。
趙石和趙磊坐在車裡，盯著單元樓的入口。
兩人剛到沒多久，就看見兩個穿黑西裝的男人鬼鬼祟祟湊到信箱旁，往裡面塞了個信封，左右看了看，轉身就走。
趙磊立刻要下車攔，被趙石按住了。
「別打草驚蛇。」趙石壓低聲音，「就是送恐嚇信的，抓了也沒用，反而暴露我們。先看看帕尼什麼反應。」